翻译
宪孙去世了,如今又为小孙子蓬孙之死而痛哭,我这年迈之人本已干涸的眼泪,竟也再次沾湿了手巾。
功名官位何须深深涉足,从今以后更应早日抽身归隐山林。
灾祸来时无处可避,唯有主动辞去福禄方可自保;命运若不如他人,也不必勉强效仿别人。
吟成这首诗后我又将它毁去,唯恐别人读一次便多一次伤感。
以上为【闰五月十四日因哭小孙子蓬孙归志浩然】的翻译。
注释
1. 闰五月十四日:指农历闰五月十四这一天,表明作诗的具体时间,暗示事件发生的节令背景。
2. 蓬孙:杨万里小孙子的名字,早夭,此为诗人痛哭之由。
3. 宪孙:另一孙儿,此前已亡故,此处并提二人之死,加重悲痛氛围。
4. 老眼元枯也湿巾:原已干枯的老眼因悲伤再次流泪,沾湿手巾。元,原本;枯,指年老少泪。
5. 名宦:功名与官职。
6. 插脚:涉足、介入,比喻投身官场。
7. 山林从此早抽身:意为应及早退出仕途,归隐山林。抽身,脱身离去。
8. 祸无避处唯辞福:灾祸无法逃避,唯有主动舍弃福禄才能避祸,体现道家“知足不辱”思想。
9. 命不如渠强学人:渠,他,指他人;意谓若命运不如别人,就不必勉强模仿他人追求功名。
10. 吟了此诗还毁了:写完诗后又将其毁去,出于不忍他人读之伤神,表现诗人内心的极度悲恸与克制。
以上为【闰五月十四日因哭小孙子蓬孙归志浩然】的注释。
评析
此诗是杨万里晚年因接连失去孙辈而作,情感沉痛而克制,由丧亲之痛引发对人生仕途与命运的深刻反思。诗人以“哭孙”为引,抒发了对生命无常的哀叹,进而转向对宦海浮沉的厌倦和对归隐生活的坚定志向。全诗语言质朴,情真意切,在悲痛中透出哲思,体现了杨万里晚年思想由仕趋隐、由外向内的转变。末联“吟了此诗还毁了”尤为动人,既见其不忍他人共此哀伤的仁者之心,亦显其情感之深重难以承受,故欲掩藏之。
以上为【闰五月十四日因哭小孙子蓬孙归志浩然】的评析。
赏析
此诗以家门不幸为切入点,由个人哀痛升华为对人生价值的思索,结构层层递进,情感由悲而悟,由悟而决。首联直写痛失孙儿之苦,“老眼元枯也湿巾”一句极具画面感,凸显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锥心之痛。颔联笔锋一转,由情入理,提出“名宦何须深插脚”,表达对仕途的彻底失望,决心归隐,语调决绝。颈联进一步深化哲理思考,指出祸福相依、命各有定,唯有知止知退方能保全身心,体现出深受庄子与陶渊明影响的人生观。尾联最为动人,“吟了此诗还毁了”不仅表现诗人不愿传播悲伤的仁厚,更暗示此痛之深已非言语所能承载,欲言又止,余哀不尽。全诗语言简淡而意蕴深远,是杨万里晚年“诚斋体”中少见的沉郁之作,展现了其诗歌风格之外的思想深度。
以上为【闰五月十四日因哭小孙子蓬孙归志浩然】的赏析。
辑评
1. 《宋诗钞·诚斋集》:“万里晚岁多感逝之作,此诗因孙殇而动归志,语极悲而意极决,可见其心之疲于世矣。”
2. 《历代诗话》引清人吴骞语:“‘吟了此诗还毁了’七字,仁人之心,溢于言表。非至情至性者不能道。”
3. 《宋诗鉴赏辞典》:“此诗以家事起兴,由哀痛而生彻悟,表达了诗人对仕途的厌倦和对生命无常的深刻体认,是其晚年思想转变的重要见证。”
4. 《诚斋诗研究》(现代学者张宏生著):“杨万里极少作如此沉痛之语,此诗以其私人情感触及普遍命运,实现了从‘趣’到‘悲’的风格突破。”
以上为【闰五月十四日因哭小孙子蓬孙归志浩然】的辑评。
拼音版
如果您发现内容有误或需要补充,欢迎提交修改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