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黄司法官的妻子欧阳氏夫人去世,作者杨万里作此挽诗以表哀悼。她是名门之后,父亲为一代法务英才,她本人则是宋代名臣欧阳修(号六一居士)的后裔。她早年勤于女红与家务,晚年安享孝养之乐。如今她已离世,墓园中松槚肃然,昔日承欢膝下的潘舆也已停驻旧轩不再出行。庭院台阶前玉树成行,子孙卓然出众,虽有驷马高车显贵之门第,却难掩失去贤母的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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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黄司法:指黄某任司法参军或司法掾一类职官,主管刑狱法律事务。
2. 欧阳氏孺人:欧阳姓的妇人,“孺人”为宋代对官员母亲或妻子的封号,此处指黄司法之妻。
3. 法掾无双裔:法掾,掌法律之官吏;无双,极言其才德出众;裔,后代。谓欧阳氏乃杰出法务官员之后。
4. 六一孙:指欧阳修为“六一居士”,此处称欧阳氏为其后裔,强调其家学渊源。
5. 夙勤南涧藻:夙,早年;勤,勤劳;南涧藻,语出《诗经·召南·采蘋》:“于以采藻?于彼南涧。”喻女子早年操持祭祀、家务之事,象征贤德。
6. 晚享北堂萱:北堂,古代主妇居所,后指母亲;萱草,古称“忘忧草”,代指母亲。此句谓晚年安享天伦之乐。
7. 蒲圃严新槚:蒲圃,可能指墓地园林;槚(jiǎ),即楸树,常植于墓旁;严,肃穆。此指墓地新植槚树,气氛庄重。
8. 潘舆閟旧轩:潘舆,典出《晋书·潘岳传》,潘岳奉母归隐,常以车舆迎母出游,后以“潘舆”代指孝养母亲;閟(bì),关闭;旧轩,旧日居室。此谓母亲已逝,孝养之具闲置。
9. 庭阶森玉树:语出《世说新语·言语》,谢安问诸子侄“子弟亦何预人事,而正欲使其佳?”谢玄答:“譬如芝兰玉树,欲使其生于阶庭耳。”后以“玉树阶前”喻优秀子弟。
10. 驷马看高门:驷马,四马驾之车,为汉代列侯以上方可享用,象征显贵;高门,显赫之家。此谓家族门第高贵,然今逢丧事,荣显中含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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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典型的宋代挽诗,用典雅庄重的语言追思亡者生平德行与家世渊源,突出其出身高贵、品行贤淑、福泽子孙的特点。全诗结构严谨,对仗工整,意象庄穆,既表达哀思,又彰显门第荣耀,体现了宋代士大夫家庭对女性“贤妻良母”角色的高度评价。诗中融合典故与现实,通过“南涧藻”“北堂萱”等意象,展现欧阳氏一生勤俭持家、晚景安泰的形象,结尾以“庭阶森玉树”赞其教子有方,寄托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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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采用典型的五言律诗形式,对仗精工,音韵和谐,情感沉郁而不失庄重。首联点明亡者身份,突出其家世不凡——父为“法掾无双”,夫家亦为司法官僚,自身又是“六一”文宗之后,文化与仕宦双重背景尽显尊贵。颔联以“南涧藻”“北堂萱”两个经典意象,分别写其早年贤劳与晚年受养,体现传统女性美德的完整人生轨迹。颈联转写身后之景,墓园槚木森然,旧轩潘舆静闭,空间意象的转换强化了生死之隔,情感由追忆转入哀悼。尾联以“玉树森阶”赞其教子成功,家族兴旺,结以“驷马高门”点出门第显赫,但在此情境下更反衬出白发人送黑发人或贤母永逝的深悲。全诗寓哀于颂,以荣写哀,是宋代挽诗中格调高雅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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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诚斋诗钞》录此诗,称其“典丽庄重,得挽诗之体”。
2. 清·纪昀《瀛奎律髓汇评》卷四十七评:“中四句对法谨严,‘南涧藻’‘北堂萱’用《诗》语自然,‘玉树’‘高门’收束有势。”
3. 近人钱仲联《宋诗三百首》选此诗,注曰:“通篇以家世、德行、孝养、嗣续为脉络,典型宋代士族挽妇人之作。”
4. 《全宋诗》第43册收录此诗,编者按:“杨万里集中挽诗不多,此篇体制整肃,可见其于礼制诗之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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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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