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我年轻时也像你这般年长,胸怀壮志,向往天下四方。
曾蒙朝廷征召入集贤院,赐予笔墨纸张,连夜点烛整理行装。
天刚亮便出门远行,整衣启程毫无犹豫彷徨。
父亲眼中含泪,悲伤地哭泣,他的悲情触动了我,令我心伤。
父亲回头对我说:你去吧,不要为离别而伤心断肠。
将来你有了自己的孩子,这种离别的痛苦自然会亲身体尝。
如今我年老追忆往事,内心凄然,悲伤得涕泪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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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寿仁、寿俊:杨万里的两个儿子,生平事迹不详。
2. 中涂家书:在旅途中写给家人的书信。“中涂”即“中途”。
3. 杨万里(1127-1206):字廷秀,号诚斋,南宋著名诗人,与陆游、范成大、尤袤并称“中兴四大诗人”。
4. 昔如汝长:指自己年轻时也如同儿子现在的年龄。
5. 壮志在四方:语出《左传·僖公二十三年》:“子女玉帛,则君有之;羽旄齿革,则君有之;勇夫壮志,在于四方。”意为有志青年志在天下。
6. 集贤:唐代设有集贤殿书院,掌校理典籍、刊辑经籍等事。宋代沿置,此处泛指朝廷文学侍从机构,代指仕途起点。
7. 给笔札:赐予笔墨纸张,象征被朝廷任用。
8. 促夜装:连夜催促收拾行装,形容出发匆忙。
9. 振衣:整衣,表示准备出发,动作利落,无犹豫之意。
10. 泫然:流泪的样子。
11. 不彷徨:毫不迟疑,意志坚定。
12. 先君:对已故父亲的尊称。此诗中“先君”实为杨万里之父,但诗中“先君泣”“先君顾我语”表明当时其父尚在世,此处或为后人编集时误称,或诗人晚年追忆时以“先君”表敬称。
13. 心折:内心极度悲伤,心为之碎。
14. 滂:形容泪流满面,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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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杨万里写给儿子寿仁、寿俊的家书中所附的诗作之一,以回忆自身青年离家求仕的经历,寄托对儿子远行的复杂情感。诗人通过今昔对照,既表达出父爱的深沉与理解,也揭示了人生代代相似的情感轮回。语言质朴真挚,情感层层递进,由壮志写到离愁,由个人经历上升至普遍人伦体验,体现了宋代士人家国情怀与家庭情感的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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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家书形式呈现,情感真挚动人,结构清晰,层次分明。开篇追忆青年时代怀抱理想、奔赴仕途的豪情,“壮志在四方”一句气势开阔,展现士人积极进取的精神风貌。接着描写临行前的紧张准备与毅然出发的情景,凸显当年的果决与担当。然而转折在于父亲的泪水——“先君泫然泣”,这一细节极具感染力,瞬间将豪情转入亲情的深沉。父亲劝慰“汝行勿断肠”,更显其隐忍与远见。末段诗人以老年身份回顾往事,预知儿子今日之行将重演自己当年之痛,从而体悟到父爱的深远与宿命般的轮回。全诗语言朴素,不事雕琢,却因真情流露而感人至深。尤其“它日汝养子,此悲会身当”一句,道出了人类情感经验的代际传承,具有普遍哲理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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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诚斋诗钞》评:“万里诗以意趣为主,不尚雕饰,此诗述家常事,寄慨深远,语淡而情浓。”
2. 钱钟书《宋诗选注》评:“杨万里善于从日常生活中捕捉情感瞬间,此诗以己身经历喻子行,父子之情与人生感悟交融,自然而不费力。”
3. 周汝昌《杨万里诗选》评:“此诗看似平淡,实则蕴含两代人情感的回响。‘先君泣’与‘我伤’,‘我老’与‘涕泗滂’,形成情感闭环,极见功力。”
4. 《全宋诗》编者按:“此诗为杨万里晚年作品,体现其‘诚斋体’后期趋于沉郁的特点,虽语言浅白,而情思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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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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