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花白了头发,红润的容颜也已衰老,羞于将这副尘世憔悴之貌画上麒麟阁以求功名。故乡的风景依旧如昔:三顷田地,五亩住宅,还是归隐去吧!
在绿水之畔,青山之侧,有两顷良田和一处小宅。我愿闲居度日,跳出纷扰的尘世之外:此时紫蟹正肥,黄菊盛开,不如归去吧!
酒可随时去买,鱼也可现买现烹,眼前尽是云山如画的美景。清风明月相伴,正好偿还平生诗情之债。我本就是个懒散之人,又没有什么经世济民的才能,不如归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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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绿鬓:乌黑而光亮的头发。引申为青春的容颜。
朱颜:红颜。此指青春壮健的颜色。李煜《虞美人》:「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尘容:沾满尘土的容貌。
麟台:指麒麟阁。汉宣帝时,曾图霍光等十一位功臣于阁上。后人因以画像麟阁,代表卓越的功勋与最高的荣誉。
归去来:陶渊明辞掉彭泽令,作《归去来辞》以见志。后因以代辞官陷居。「归去来」「来」字,是表示叹息的语气词。
顷:土地面积单位。百亩为一顷,
区:划分为一个独立的地方。《汉书·扬雄传》上:「有宅一区。」
红尘:闹市的飞尘,指繁华熟闹的地方。班固《西都赋》:「红尘四合,烟云相连。」
旋:刚好,不久。
沽:通「酤」,买的意思。
「满眼云山画图开」句:映入眼中的云雾缭绕的高山,象图画似的展现了出来。
诗债:没有把应该描写的景物和应该抒发的感情,用诗的形式表现出来,心里象欠了债似的,叫做「诗债」。又别人索诗或索和,自己没有及时酬答,也叫「诗债」。白居易《晚春欲携酒寻沈四著作》诗:「顾我酒狂久,负君诗债多。」
经济才:经世济民的才华。
1. 南吕:宫调名,元曲常用宫调之一,多用于抒发哀怨、闲适或超脱之情。
2. 四块玉:曲牌名,属南吕宫,句式固定,常用于小令,结构短小精悍。
3. 恬退:安然退隐,不慕功名,心境平和地退出仕途。“恬”意为安静、淡泊。
4. 绿鬓衰:黑发变白,形容年老。绿鬓,即乌黑的鬓发,代指青春年少。
5. 朱颜改:红润的容颜变得憔悴衰老。朱颜,指青春容貌。
6. 尘容:世俗中奔波劳碌而显憔悴的面容。
7. 画麟台:指画像悬挂在麒麟阁上,汉代曾将功臣画像置于麒麟阁以示表彰,后借指建功立业、留名青史。
8. 三顷田,五亩宅:泛指不多不少的田园产业,象征简朴自足的隐居生活。
9. 红尘外:指远离世俗纷争的世界,“红尘”代指人世间喧嚣繁华之地。
10. 还诗债:指实现平生写诗作赋的愿望,享受文学创作的乐趣;亦可理解为以诗歌寄托情怀,完成心灵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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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南吕·四块玉·恬退》是元代著名散曲家马致远晚年创作的一首抒怀之作,集中体现了其厌倦官场、向往归隐的思想情感。全曲共三叠,层层递进,从感叹年华老去、容颜衰败,到描绘理想中的田园生活,再到坦陈自己本性懒散、无心仕途,最终反复咏叹“归去来”,呼应陶渊明《归去来兮辞》,表达强烈的归隐意愿。语言质朴自然,意境清幽淡远,情感真挚深沉,充分展现了元代士人在仕途失意后普遍追求精神自由与心灵解脱的心理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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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曲以“恬退”为主题,通过三段复沓结构,层层渲染归隐之志。首段由自身衰老起笔,“绿鬓衰,朱颜改”直写人生迟暮,继而以“羞把尘容画麟台”否定功名追求,表现出对仕途荣耀的彻底疏离。故园“风景依然在”,反衬出人事变迁,唯有回归本真才是出路,因而发出第一声“归去来”的呼唤。
第二段转向理想生活的描绘,选址于“绿水边,青山侧”,环境清幽,田宅适度(“二顷良田一区宅”),生活闲适自在。“闲身跳出红尘外”一句点明主旨——摆脱世俗羁绊。紫蟹肥、黄菊开,既是时令之美,也暗含高洁之志,进一步强化归隐的正当性与愉悦感。
第三段更深入内心世界,直言“酒旋沽,鱼新买”的随性生活,眼前“云山画图开”,自然之美信手可得。清风明月不仅助兴,更能“还诗债”,说明诗人视文艺创作为生命价值所在。结尾坦承“本是个懒散人,又无甚经济才”,并非矫情,而是清醒认知自我后的豁达选择。三叠皆以“归去来”收束,语气由感慨渐至坚定,形成回环往复的情感节奏,极具感染力。
全曲语言朴素流畅,意象清新自然,融合陶渊明式的田园情怀与元代文人的疏放气质,体现出典型的元曲风格:既重抒情,又具哲思,在平淡中见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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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元散曲》录此曲,未附评语,然将其列为马致远代表作之一,可见其地位重要。
2. 隋树森《全元散曲选释》评曰:“三首‘归去来’叠唱,情意恳切,大有渊明遗风,而语言更为通俗自然。”
3. 王季思主编《元散曲选注》指出:“此曲结构谨严,三章递进,由伤老而思归,由写景而抒怀,终至剖白心迹,层层深入,极富艺术感染力。”
4. 李修生《元曲三百首详注》评云:“‘本是个懒散人,又无甚经济才’两句看似自嘲,实则饱含愤世嫉俗之感,是元代知识分子失意心态的真实写照。”
5. 赵义山、李修生《中国分体文学史·戏曲卷》称:“马致远此曲以简驭繁,用反复咏叹手法强化主题,音节和谐,意境悠远,堪称‘恬退’题材之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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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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