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昔日有修道成仙之士,居于射山山曲之处。
乘着云气驾驭飞龙,吐纳呼吸琼花般的仙气。
其声可闻却不可见其形,令人感慨叹息而嗟叹不已。
自伤并非同类之人,忧愁苦闷随之而来。
欲从凡俗之学上达至高境界,却茫然无措,匆匆岁月又将如何!
以上为【咏怀八十二首(其七十七)】的翻译。
注释
1. 昔有神仙士:指古代传说中修炼成仙之人。神仙士,即修道得道者。
2. 射山阿:射山之曲,山阿指山坳、山曲之处。射山或为虚构地名,象征隐逸修道之所。
3. 乘云御飞龙:驾御云气与飞龙,形容仙人升天之态,出自《楚辞·离骚》“驷玉虬以乘鹥兮,溘埃风余上征”。
4. 嘘噏(xū xī):即“嘘吸”,道家导引吐纳之术,通过呼吸吸纳天地精气。
5. 叽琼华:一作“餐琼华”,“叽”通“饥”,引申为食用。琼华,美玉之花,喻仙界精华或仙食。
6. 可闻不可见:谓能听其声而不见其形,形容仙迹隐约、难以企及。
7. 慷慨叹咨嗟:情绪激荡而叹息不已。慷慨,情绪激昂;咨嗟,叹息。
8. 自伤非俦类:哀伤自己非同类之人。俦类,同类,同道者。
9. 愁苦来相加:忧愁与痛苦接踵而至。
10. 下学而上达:语出《论语·宪问》:“不怨天,不尤人,下学而上达。”指通过学习凡俗之事以通达天道。此处反用其意,表达虽欲上达而不得其门。
以上为【咏怀八十二首(其七十七)】的注释。
评析
此诗为阮籍《咏怀八十二首》中的第七十七首,延续了组诗一贯的隐晦幽深、寄慨遥深的风格。诗人借“神仙士”的意象,抒发对超脱尘世、逍遥自在境界的向往,同时流露出自身困于世俗、无法企及的悲慨。诗中“可闻不可见”既写仙踪缥缈,亦喻理想遥远;“自伤非俦类”则直抒胸臆,表达孤独无依、志不同群的痛苦。末二句化用《论语》“下学而上达”之语,却以“忽忽将如何”作结,显出求道无门、时光虚掷的焦虑与无奈。全诗融合神话意象与儒家话语,在矛盾张力中展现魏晋士人精神世界的复杂性。
以上为【咏怀八十二首(其七十七)】的评析。
赏析
本诗以追慕仙人为切入点,构建了一个超然物外的理想境界。开篇“昔有神仙士”即拉开时空距离,赋予叙述以神秘色彩。“乘云御飞龙,嘘噏叽琼华”两句,意象瑰丽,节奏飘逸,生动描绘出仙人逍遥之态,充满道家神仙思想的浪漫气息。然而“可闻不可见”陡然转折,由实入虚,凸显理想与现实的鸿沟。诗人由此生发“自伤非俦类”的悲叹,将外在仙迹的不可及转化为内在身份的疏离感,情感层次更为深刻。结尾引用儒家经典语句“下学而上达”,却以“忽忽将如何”收束,形成强烈反讽——即便努力修习,终难突破生命局限,徒留茫然。这种儒道思想的交织与冲突,正是阮籍精神世界的真实写照。全诗语言简练而意境深远,情感由仰慕转为自伤,再归于迷惘,层层递进,极具感染力。
以上为【咏怀八十二首(其七十七)】的赏析。
辑评
1. 钟嵘《诗品》卷上:“阮籍诗,其源出于《小雅》。虽无雕虫之巧,而《咏怀》之作,可以陶性灵,发幽思。”
2. 刘勰《文心雕龙·明诗》:“唯嵇志清峻,阮旨遥深,故能标焉。”
3. 李善注《文选》引颜延之曰:“阮籍使气以命诗,托譬以宣情。”
4. 沈德潜《古诗源》卷七:“《咏怀》诸作,履端于‘夜中不能寐’,迄于‘悬车在西南’,皆忧时悯乱,兴寄无端。此章言神仙可望而不可即,亦寓才士不遇之感。”
5. 黄节《阮步兵咏怀诗注》:“此言神仙之不可学,而己亦不能与之为侣,故下学上达,忽忽不知所措也。”
6. 袁行霈《中国文学史》:“阮籍的《咏怀诗》多用比兴手法,寄托遥深,表现了在险恶政治环境中内心的矛盾与痛苦。”
以上为【咏怀八十二首(其七十七)】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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