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昨日相见,仿佛未曾相见,连鹦鹉都懒怠催促梳妆。香已燃尽,茶也煮熟,空等良久,才在镜前栏杆与回廊间匆匆一瞥。
今日不见面,却胜似重逢,正值庭院暮色寒凉的时节。城门灯火催促归舟启程,在露水打湿的帘子后,只见那女子黯淡红裙的褶皱,凄然入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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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鹊桥仙:词牌名,双调五十六字,上下片各五句两仄韵。
2 秦淮有访:指在南京秦淮河畔探访某人,可能为友人或意中人。
3 浑如不见:好像根本没有见到一样,形容相见之短暂或心不在焉。
4 鹦鹉催妆无力:鹦鹉本可学语催人梳妆,此处言其“无力”,实写人心倦怠,无心打扮。
5 香消茶熟:焚香已尽,茶水已沸,形容等待时间之久。
6 镜槛:镜台前的栏杆,代指梳妆处。
7 回廊一瞥:在曲折走廊中仅得匆匆一见。
8 胜如重见:不见反而比重逢更令人接受,情感转折微妙。
9 城闉(yīn):城门,城曲处。
10 惨红裙褶:沾露褪色、皱褶凌乱的红裙,暗示女子憔悴之态与离别之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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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词以“相见”与“不见”为情感主线,通过今昔对比,抒写一种欲见不得、见亦难留的怅惘之情。上片写昨日相会之短暂仓促,下片写今日不遇之凄清冷落,而“胜如重见”一句反转常情,凸显内心复杂:不见反觉安心,或因相见徒增伤感。全词意境幽微,语言婉约,借景寓情,尤以末句“惨红裙褶”收束,余韵悠长,令人低回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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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龚自珍此词虽题为“秦淮有访”,实非纪实之作,而是借访而不遇之境,抒写内心深藏的情感波澜。上片以“昨朝相见”起笔,却言“浑如不见”,立显相见之虚幻与失落。鹦鹉催妆本是闺中趣事,然“无力”二字点出情绪低沉;“香消茶熟”极言等待之久,而所待不过“一瞥”,可见情缘浅薄或际会艰难。下片转写“今朝不见”,本应更添遗憾,却道“胜如重见”,语极悖理而情极真实——盖因相见徒增痛苦,不如不见以保心境。结句“露帘里、惨红裙褶”画面凄清,红裙本象征青春与热烈,而“惨”字加之,“褶”字状其零乱,配合“露帘”之冷意,尽显美人迟暮、情缘凋零之象。全词结构精巧,情感层层递进,语言含蓄蕴藉,深得婉约词之神髓,又具龚氏特有的敏感与孤峭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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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清名家词》选录此词,称其“语短情长,于寻常离合中见无限低徊”。
2 严迪昌《清词史》评曰:“龚自珍艳词多托兴之作,此阕写‘访’而终不得亲近,实寄理想之难遇,非止儿女私情。”
3 孙克强《清代词学》指出:“‘胜如重见’一句,翻转常情,深得词家顿挫之妙。”
4 《龚自珍全集》校注者王佩诤云:“此词作于道光年间南游时,或有所怀,托秦淮旧院之思以寄慨。”
5 叶嘉莹讲词时曾提及:“晚清词人好以艳语写哀情,定庵此作,柔婉中见骨力,不可作俗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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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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