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宜城路上连绵风雨不停,
旧地重来,白发又添几茎。
长江天堑不是无险可守,
只恨中国自己卫国无人。
国土尽让凶禽恶兽蕃殖,
爱国志士忍怒蛰伏潜形。
停船江边不要踏上岸去,
不忍见到那里的亡国遗民。
版本二:
在风雨交加中行走在通往宜城的路上,再次来到此地,两鬓已生出新的白发。
长江虽仍有险要可守,但中原大地却已无抗敌御侮之人。
凶残如枭獍的异族繁衍后代,原本蛰伏的巨鲸也因愤怒而翻腾起波澜。
停船靠岸吧,不要再踏上陆地,实在不忍心看见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
以上为【安庆府】的翻译。
注释
宜城:即安庆府,古称舒州,别称宜城,即今安庆市。春秋时皖国所在地;隋大业三年(公元607年)始置同安郡,治同安(今桐城);唐武德九年(公元626年)改曰舒州;北宋政和五年(公元1115年)始置舒州德庆军,治怀宁(今潜山县梅城);南宋绍兴十七年(公元1147年)改曰舒州安庆军,南宋庆元元年(公元1195年)升安庆府,治今潜山县城;南宋景定元年(公元1260年)改筑于宜城为治,以临江备守临安(今杭州市);元至正十三年(公元1276年)置安庆路;明復曰安庆府,直隶南京;清先后隶江南布政使司、江南左布政使司、安徽布政使司,于乾隆二十五年(公元1760年)至民国二十六年(1937年),治安徽布政使司和安徽省。
枭獍:传说中枭獍是禽兽中会吃自己母亲的,所以用枭獍来比喻不孝或凶恶而忘恩负义的人;这里是指元人。
鱣(zhan):海中大鱼,这里指爱国志士。
1 宜城:古县名,唐代属舒州,宋代属安庆府,故址在今安徽省安庆市潜山市一带。此处代指安庆地区。
2 重来:文天祥曾在南宋任职或途经此地,此次为被俘押送北上再经此地。
3 白发新:指多年奔波、忧国伤时而新添白发,象征年华老去与心境苍凉。
4 长江还有险:长江本为天然屏障,历来为军事要地,此处感叹虽有天险却无人防守。
5 中国自无人:谓中原虽大,却无能挽狂澜于既倒的忠臣义士,语含愤激。
6 枭獍:枭为食母恶鸟,獍为食父恶兽,合称用以比喻凶残不孝之人,此处指元军或降敌叛臣。
7 蕃遗育:蕃,繁衍;遗育,后代。意指凶恶势力滋生蔓延。
8 鱣鲸蛰怒鳞:鱣(zhān)鲸,即大鱼,喻英雄豪杰或潜在反抗力量;蛰,潜伏;怒鳞,因愤怒而竖起的鳞片,象征不甘屈服的情绪正在涌动。
9 泊船休上岸:停止行船,不再登岸,表现诗人内心的痛苦与回避。
10 不忍见遗民:遗民,指战乱中 surviving 的原宋朝百姓,饱受苦难。诗人因无力救助而心痛至极,不忍目睹。
以上为【安庆府】的注释。
评析
这首诗是作者被元兵押解北上到安庆府时所写。诗中流露对敌人的深刻仇恨和对受苦同胞的深厚感情。
这首《安庆府》是文天祥被俘后押解北上途中所作,情感沉痛,充满亡国之悲与对遗民的深切同情。诗中通过描绘风雨路途、长江险势与民族危亡的对比,凸显南宋国势衰微、忠良匮乏的现实。诗人以“枭獍”“鱣鲸”等意象暗喻元军暴虐与反抗力量的潜伏,表达了对时局的忧愤。结尾“泊船休上岸,不忍见遗民”一句,直击人心,展现出一位爱国志士面对故土沦陷、百姓受难时的无力与悲怆,具有强烈的感染力。
以上为【安庆府】的评析。
赏析
本诗为文天祥晚期作品,风格沉郁顿挫,感情真挚强烈,体现了其一贯的忠贞气节与深沉家国情怀。首联以“风雨”开篇,既是实景描写,亦象征国家动荡和个人命运多舛,“重来”与“白发新”形成时间跨度的对照,突出物是人非之感。颔联“长江还有险,中国自无人”极具讽刺意味——地理之险未能挽救国运,根本在于人才凋零、士气沦丧,一字一句皆含血泪。颈联运用“枭獍”“鱣鲸”等猛兽意象,一写敌寇猖獗,一写义军潜藏,构成正反张力,暗示历史并未终结。尾联直抒胸臆,“不忍见遗民”五字力透纸背,将全诗推向情感高潮,表现出诗人虽身陷囹圄,仍心系苍生的伟大人格。整首诗语言简练而意境深远,堪称宋末悲歌中的典范之作。
以上为【安庆府】的赏析。
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评文天祥诗:“慷慨激烈,多出于至情至性,虽格律或未尽工,而忠义之气凛然。”
2 清·赵翼《瓯北诗话》云:“文信国诗,不必工于声律,而忠愤激发,每读之令人泣下。”
3 明·胡应麟《诗薮》称:“宋末唯文天祥、谢翱诸作,尚有风骨,其余多哀音而已。”
4 《宋诗钞》录此诗并注:“时天祥被执北行,过安庆,触景伤怀,遂有是作。”
5 近人陈衍《宋诗精华录》选入此诗,评曰:“语极沉痛,‘中国自无人’五字,痛切之至。”
以上为【安庆府】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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