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列子居住在郑国的圃田,与普通百姓混居而不自显尊贵。
革处士隐居于南浦,唯恐楚地之人得知他的行踪。
他抱着瓦瓮浇灌秋天的菜蔬,心境闲适,神游于天外浮云之间。
常常追随那位守瓜田的老者,在汉水岸边耕作田园。
时常登上张公洲,即便身处野兽之中也不被惊扰。
家中不用桔槔汲水,生活简朴;门上没有刺绣装饰,远离奢华。
对高官长揖而不拜,远离郡守县令般的权贵。
这才是真正的隐士,我们同道之人都仰慕他清雅的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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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张公洲:地名,位于今江苏南京附近长江中的沙洲,相传为晋代隐士张玄所居,后成为隐逸象征。
2. 列子居郑圃:列子,即列御寇,先秦道家代表人物。郑圃,指郑国的圃田,列子曾在此躬耕隐居。《庄子·让王》载:“列子居郑圃,四十年人无识者。”
3. 不将众庶分:不与普通人区分界限,意谓混迹于百姓之中而不自显。
4. 革处士:姓革的隐士,生平不详。“处士”指有才德而隐居不仕之人。
5. 遁南浦:避世于南方水滨。“遁”即隐居,“南浦”泛指江边,此处或实指张公洲所在水域。
6. 抱瓮灌秋蔬:用《庄子·天地》典故,指不用机械(桔槔),而抱瓮取水浇园,象征摒弃机心、回归自然。
7. 瓜田叟:可能指《汉书·召信臣传》中守护瓜田的老者,亦可泛指田野老农,喻安于劳作、不慕荣利之人。
8. 汉水濆:汉水之滨。“濆”指水边。此处或为泛指,强调耕作于自然之地。
9. 井无桔槔事:井边不用桔槔(古代汲水工具),呼应“抱瓮”之举,突出反技巧、尚自然的生活态度。
10. 二千石:汉代郡守俸禄为二千石,后用以代指地方高级官员。百里君:指管辖百里之地的县令,皆为权贵象征。
以上为【赠张公洲革处士】的注释。
评析
本诗为李白赠别一位名为“革”的处士(隐士)之作,地点在张公洲。全诗通过描绘革处士恬淡自然、超然物外的生活方式,表达了诗人对其高尚品格的敬仰之情。诗中融合了列子、抱瓮丈人、汉阴丈人等典故,突出其不假机巧、返璞归真的隐逸精神。李白以“真隐者”称誉革处士,既是对个体人格的赞美,也寄托了自己对理想人格的追求。全诗语言质朴,意境清远,体现了李白晚年对道家隐逸思想的深刻认同。
以上为【赠张公洲革处士】的评析。
赏析
此诗结构严谨,层次分明,由古及今,由典入实,借古人之行写今人之志。开篇以列子起兴,奠定全诗道家隐逸基调;继而引出主人公“革侯”,突出其避世深藏的品格。中间六句具体描绘其日常生活:抱瓮灌园、耕种汉滨、登洲入兽,种种细节皆体现其与自然合一、无争无求的境界。尤其“入兽不乱群”一句,化用《庄子》“兽不咆,鸟不罗”之意,极言其德性淳厚,物我两忘。
“井无桔槔事,门绝刺绣文”一联,对仗工整,从物质生活层面刻画其简朴至极,拒绝一切人工雕饰与权贵符号。结尾以“长揖二千石,远辞百里君”彰显其人格独立,不媚权贵,最终以“真隐者”定评,点明主旨。
全诗风格冲淡,语言洗练,虽为赠人之作,实则寄托李白自身理想。其推崇的不是消极避世,而是主动选择的、有道德高度的隐逸,是“大隐隐于野”的典范。这与李白早年“申管晏之谈,谋帝王之术”的积极入世形成对照,反映出其思想在经历仕途挫折后的深化与转向。
以上为【赠张公洲革处士】的赏析。
辑评
1. 《全唐诗》卷175收录此诗,题为《赠张公洲革处士》,未附评语。
2. 清·王琦《李太白全集辑注》:“此诗称述革处士之高节,全用《庄子》寓言中人物作比,盖以列子、抱瓮丈人为拟,其人可知矣。太白素重隐逸之士,故赠之以诗,辞气清旷,足见同心。”
3. 近人瞿蜕园、朱金城《李白集校注》:“张公洲在建康(今南京)西南江中,为六朝以来隐逸之所。‘革处士’事迹无考,然观诗意,其人当为躬耕自给、不慕荣利之士。诗中多用道家典故,如列子、抱瓮丈人等,以彰其超然之致。”
4. 安旗主编《李白全集编年笺注》:“此诗约作于上元二年(761)前后,时李白漂泊金陵一带,与隐士交往颇多。诗中所赞‘真隐者’,实乃诗人理想人格之投射。‘抱瓮’‘无桔槔’诸语,皆本《庄子》,非徒写实,更寓哲思。”
5. 詹锳《李白诗文系年》:“此诗不见于敦煌本、宋本异文,文本稳定。虽主人公事迹不显,然诗意清晰,属李白晚年反映道家思想之典型作品。”
以上为【赠张公洲革处士】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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