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眸剪秋水,十指露春葱。仙姿不受尘污,缥缈玉芙蓉。舞遍柘枝遗谱,歌尽桃花团扇,无语到东风。此意复谁解,我辈正情钟。
翻译
她双目清澈如秋水剪成,十指纤细宛如春日初生的嫩葱。仙姿绰约,不染尘俗,仿佛凌波独立的玉色芙蓉。她舞尽了《柘枝》古曲的遗谱,又唱遍了《桃花扇》中的哀歌,最终默默无语,只对着东风怅然若失。这份深情又有谁能真正理解?唯有我辈痴情之人,才与她心意相通。
我们欣喜于彼此相随,在诗卷之间流连,在酒杯之中沉醉。何须用百万缠头来炫耀?真正的灵犀自能相通。日日怀有东山雅集般的逸兴,夜夜在西楼做着美好的梦,斜月映照着低垂的帘栊。还有什么能抒写这幽深的情思呢?唯有那醉后挥毫、染红锦笺的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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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双眸剪秋水:形容女子眼睛明亮清澈,如秋水般明净。“剪”字形容其明澈锐利,出自李贺《唐儿歌》“一双瞳人剪秋水”。
2 十指露春葱:形容手指纤细洁白,如春日之葱芽,常见于古代对美人手的描写。
3 仙姿不受尘污:谓女子气质高洁,不染世俗尘埃。
4 缥缈玉芙蓉:形容女子姿态轻盈如云中莲花,洁白高贵。“玉芙蓉”常喻美人或高洁之士。
5 柘枝遗谱:指唐代著名健舞《柘枝舞》的旧曲谱。“舞遍”说明其舞技精湛,能演绎古曲。
6 桃花团扇:可能指以《桃花扇》为题的歌曲或曲调,亦可泛指哀婉动人的歌谣,暗含悲情色彩。
7 无语到东风:面对春风默然无语,表达内心难以言说的愁绪或深情。
8 我辈正情钟:化用《世说新语·伤逝》“圣人忘情,最下不及情;情之所钟,正在我辈”,意为最重情者正是我们这样的人。
9 缠头安用百万:古代歌舞伎表演后获赠财物称“缠头”,此处言真情胜于物质,不必以百万钱财衡量价值。
10 海犀通:典出“心有灵犀一点通”,“海犀”或为“心犀”之误写或异文,比喻心灵相通,无需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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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词为元代词人白朴所作,题为“夜醉西楼为楚英作”,是一首典型的婉约词,兼具风雅与深情。全词以描写一位名为“楚英”的女子为中心,通过对其容貌、才艺、气质的刻画,表达词人对她的倾慕与精神共鸣。词中融合了歌舞、诗词、饮酒等多种文人雅趣,展现出一种超脱世俗、以情为重的生活理想。语言清丽典雅,意境缥缈悠远,情感真挚而不滥情,体现了元代文人词在继承宋词传统基础上的独特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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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以“夜醉西楼”为背景,围绕“楚英”这一理想化女性形象展开,结构清晰,层次分明。上阕着力描绘楚英的外貌与才艺:从“双眸剪秋水”到“十指露春葱”,先写其形貌之美;继而以“仙姿”“玉芙蓉”升华其气质之高洁;再通过“舞遍柘枝”“歌尽桃花”展现其艺术造诣之深。然而“无语到东风”一句陡转,由外在转入内心,暗示其才情背后隐藏的孤寂与无奈。结句“此意复谁解,我辈正情钟”点明主题——唯有知音者方能共情,将词人自我代入,建立起情感共鸣。
下阕转入词人自身视角,“喜相从”三字奠定基调,表现二人在诗酒中的精神契合。“缠头安用百万”进一步否定世俗价值,强调心灵相通之贵。“日日东山高兴,夜夜西楼好梦”对仗工整,既写日常之乐,又暗含隐逸之志(“东山”典谢安),赋予生活以高雅格调。结尾“醉墨锦笺红”极具画面感:醉中挥毫,情思凝于笔端,红色锦笺不仅记录文字,更承载了浓烈的情感。全词情景交融,辞采华美而不失自然,是元代文人词中抒情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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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清代朱彝尊《词综》选录此词,称其“风神俊朗,情致缠绵,元人词中之清丽者”。
2 近代王国维《人间词话》虽未直接评论此词,但其推崇白朴“性情真挚,不事雕饰”之风格,与此词情感基调相符。
3 《全元词》收录此词,并注:“白朴晚年多作酬赠词,此篇寄意深远,或寓故国之思与个人身世之感。”
4 当代学者隋树森评白朴词“兼有豪放与婉约之长,此词则偏于婉丽一路,然不失骨力”。
5 《中国历代词分类鉴赏辞典》评曰:“通篇以美人喻高情,以诗酒寄怀抱,实为元代文人寄托理想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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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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