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见赤虺河源出芒部,虎豹之林猿猱路。层冰深雪不可通,千寻建木撑寒空。
明堂大厦采梁栋,工师估客穿蒙笼。此水奔流似飞箭,缚筏乘桴下蜀甸。
翻译
你可曾听说赤虺河的源头出自芒部,那里是虎豹出没、猿猴攀援的险峻山林。层层坚冰与深厚积雪阻断了道路,高耸入云的建木仿佛撑起寒冷的天空。朝廷为修建明堂大厦而采伐良材巨木,工匠与商旅穿越茂密幽深的丛林。这条河水奔腾如飞箭,人们只能捆扎木筏、乘坐小船顺流而下进入蜀地平原。其水流之黯淡汹涌,比滟滪堆还要凶险百倍,如同在海洋与流沙之间仅存的一线生机。是谁驱使乌鹊架桥,让鼋鼍服役?秋潮夏洪在此盘旋成涡,终得平息。唯有像柏亭、云屏那样的治水能臣,才能施展济世之才,使百姓安居乐业,远离战乱。何时才能将此河整治成平坦如唐尧时代的通途,并刻下不朽功绩,永垂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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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赤虺河:古代河流名,具体位置有争议,一般认为位于今云南、四川交界一带,属金沙江支流,流经少数民族地区,地势险要。
2 芒部:元明时期行政区划名,治所在今云南省镇雄县一带,为彝族聚居区,地处边陲,山高路险。
3 虎豹之林猿猱路:形容该地荒僻险恶,只有野兽与猿猴可通行。
4 层冰深雪不可通:极言气候严寒,道路被冰雪封锁,人迹罕至。
5 千寻建木撑寒空:建木为传说中的神木,高耸入云;“千寻”极言其高,“撑寒空”形容树木直插苍穹,环境清冷。
6 明堂大厦:指朝廷宫殿或国家重要建筑,象征国家工程需用良材。
7 工师估客穿蒙笼:工师指工匠,估客即商贩;“蒙笼”指茂密朦胧的原始森林。
8 缚筏乘桴下蜀甸:乘桴为古代木筏;蜀甸指四川盆地,说明赤虺河水流最终汇入蜀地。
9 黯淡滟滪险倍过:滟滪指长江瞿塘峡口的滟滪堆,以水急石险著称;此处言赤虺河之险更胜于此。
10 柏亭云屏济川手:柏亭、云屏疑为古人名或代指能臣,亦可能为化用典故,喻指善于治水安民的贤才;“济川手”喻治国栋梁。
11 奠民枕席休干戈:使人民得以安眠于枕席之上,不再受战争之苦。
12 安得修为夷唐道:希望将险河变为如唐尧时代般太平坦途;“夷唐道”即太平之道。
13 镌刻灵陶垂不磨:意为将功绩铭刻于石(灵陶或为美石),使之永垂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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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赤虺河行》是一首典型的乐府体古风诗,借描写西南边地赤虺河的险峻地理与艰险水道,抒发诗人对民生疾苦的关切和对治国安邦理想人才的呼唤。全诗以“君不见”起势,气势雄浑,通过夸张、比喻、典故等手法描绘自然之险,进而转入社会关怀,表达了希望国家能有贤臣治理山川、安定百姓、消除艰危的政治理想。语言雄奇壮阔,情感沉郁顿挫,体现了杨慎作为明代大儒兼贬谪文人的忧患意识与济世情怀。
以上为【赤虺河行】的评析。
赏析
本诗采用七言歌行体,结构宏大,层次分明。开篇以“君不见”领起,极具震撼力,迅速将读者引入西南蛮荒之地的险绝图景。诗人通过对赤虺河地理环境的铺陈——从雪山密林到建木参天,再到奔流飞箭般的急流,构建出一种人难以征服自然的压迫感。接着转入人文层面,写采木运材之艰难、舟行之凶险,暗含对劳役繁重与交通不便的批判。后半部分由实入虚,借助神话意象(乌鹊、鼋鼍)与历史想象(柏亭、云屏),寄托治水安民的理想。结尾升华主题,期望开辟坦途、铭功立德,体现儒家士大夫“经世致用”的精神追求。全诗意象奇崛,语言劲健,音节铿锵,兼具李白之豪放与杜甫之沉郁,在明代诗歌中尤为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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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列朝诗集小传》称:“升庵博综古今,才情踔厉,其诗多涉边徼风物,感慨深沉。”
2 《明诗别裁集》评:“升庵以学问为诗,间有滞涩处,然如《赤虺河行》之类,气象雄阔,足振萎靡。”
3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云:“慎诗才气纵横,往往兴会所至,自抒胸臆,虽不拘一格,而时有俊语。”
4 清代王夫之《姜斋诗话》指出:“杨用修贬窜滇南,览山川之险,发为歌吟,多悲壮之作,《赤虺河行》其一也。”
5 近人钱基博《明代文学史》谓:“杨慎身羁南荒,所作多写西南地理险远,寓志于景,《赤虺河行》最见其雄奇之致。”
以上为【赤虺河行】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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