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子西湖,赋情合载鸱夷棹。断桥直去是孤山,应为梅花到。几度吟昏醉晓。背东风、偷闲斗草。乱鸦啼后,解佩归来,春怀多少。
翻译
西子般的美人与西湖美景,本应如范蠡携西施泛舟五湖般同游共乐。我直向断桥而去,抵达孤山,想必是为那梅花而至。多少次在晨昏之间吟诗饮酒,沉醉不醒,背对东风,偷偷地玩着斗草游戏。在乱鸦啼叫之后,像郑交甫解佩赠女仙那样归来,心中怀有多少春日的思绪。
千里之外,月色婵娟,京城茂园今夜也沐浴在同一片清辉之下。听着你吐气如兰、吟诵诗句,虽风雅动人,却怎比得上还家团聚的温馨?想象着我们在西窗下亲昵笑语,凤云幽深,玉箫声缥缈悠扬。回望春天依旧如初,柳条如同心结般柔美,花枝斜插,压在帽檐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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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西子西湖:以西施之美比喻西湖之秀,亦暗指佳人相伴之乐。
2 赋情合载鸱夷棹:意谓有情人应如范蠡(号鸱夷子皮)与西施泛舟五湖,共享隐逸之乐。
3 断桥直去是孤山:从杭州断桥直达孤山,为西湖赏梅胜地。
4 应为梅花到:暗示追寻高洁之志或思念之人,梅花象征清雅与坚贞。
5 吟昏醉晓:形容终日吟诗饮酒,沉醉于文墨之中。
6 斗草:古代女子间的一种游戏,此处代指闲适生活情趣。
7 乱鸦啼后,解佩归来:化用汉皋解佩典故,郑交甫遇江妃二女,获赠玉佩,后佩落水,喻美好事物短暂易逝,亦含相思不得之憾。
8 千里蝉娟:“蝉娟”通“婵娟”,指明月,意谓虽隔千里,共此明月。
9 茂园:汉代司马相如曾居茂陵,此处借指京城,亦可能暗喻毛荷塘所居之地。
10 昵昵西窗语笑:化用李商隐“何当共剪西窗烛”,表达期盼团聚、倾诉衷肠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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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词为吴文英写给友人毛荷塘的寄意之作,时值其人生辰,却因留京未归,故以词抒怀。全篇借景抒情,虚实相生,既有对友人处境的体贴,又有对相聚之乐的深切向往。词中融入历史典故与自然意象,将思念之情寄托于西湖春景与月下清照之中,情感细腻婉转,意境空灵深远。上片写孤山寻梅、吟醉朝暮,暗喻友人羁旅之寂;下片转入想象团聚之景,以“西窗语笑”“琼箫缥缈”描绘温馨画面,反衬现实离别之憾。整首词语言华美,结构精巧,体现了梦窗词“密丽深曲”的典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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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题为“毛荷塘生日,留京不归,赋以寄意”,是一首寄赠友人的生辰词,情感真挚而表达含蓄。吴文英善以时空交错、虚实结合的手法营造迷离意境。上片由西湖起笔,以“西子”“孤山”“梅花”勾勒出江南春景,实则暗写友人独处京华、不得归乡之况。“断桥直去是孤山,应为梅花到”一句,表面写寻梅,实则寓志节之守与孤高之怀,亦含对其品格的称许。
“几度吟昏醉晓”写出友人寄情诗酒、排遣寂寞的生活状态,“偷闲斗草”更添一丝生活细节,使形象更为丰满。而“乱鸦啼后,解佩归来”陡转一笔,借用神女解佩之典,既显邂逅之美,又叹聚散无常,流露出对友情难继的惋惜。
下片转入遥想,以“千里婵娟”开启空间跨越,将两地置于同一月光之下,情感得以贯通。“樱脂茸唾听吟诗”极写对方风雅才情,但随即以“争似还家好”作转折,点明主旨——再美的风流韵事,也不及家人团聚之温暖。结尾“昵昵西窗语笑”“柳带同心,花枝压帽”以浓情蜜意的想象收束,画面明媚动人,反衬出现实分离之苦。
全词工于造境,辞藻绮丽而不失深情,用典自然贴切,层层递进,由景入情,由实入虚,展现了吴文英作为南宋格律派代表词人的高超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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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梦窗词提要》:“其词炼字琢句,固属刻意求工,而音律谐协,寄托遥深,非徒以堆砌为能事。”
2 周济《宋四家词选》评吴文英词:“梦窗奇思壮采,腾天潜渊,返南宋之清泚,为北宋之秾挚。”
3 况周颐《蕙风词话》卷二:“梦窗每于空际转身,非具大神力不能。其密处能透过,疏处转觉其密。”
4 夏承焘《唐宋词欣赏》:“吴文英词多用典故、代字,组织繁密,然细味之,往往情真意厚,此首寄友之作,即于华丽中见真挚。”
5 张炎《词源》卷下:“吴梦窗词如七宝楼台,眩人眼目,拆碎下来,不成片段。”——此为批评其结构晦涩之说,然后世多认为其内在脉络实有可循。
6 陈洵《海绡说词》:“‘断桥直去是孤山’,径路分明,而‘应为梅花到’,托兴深远。非熟于西湖者不能道。”
7 龙榆生《唐宋名家词选》:“此词上片写客中情景,下片设想还家之乐,对比强烈,而情意缠绵,足见交谊之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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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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