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傍晚时分,风起吹动花间的铃铛,发出叮咚声响。我独自伫立在碧绿的山间亭中。满心愁绪,实在不忍听这铃声,更何况还夹杂着泉水声与雨声,更添凄凉。踪迹飘忽不定,心情空虚无聊,这般多情的心事又能向谁诉说?连梦境也模糊不清,又何必让这些声音催我从梦中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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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花铃:即护花铃。
无凭踪迹:踪迹全无,难于寻觅。无凭,无所凭据,即无法寻找。宋·晏几道《鹧鸪天》:“相思本是无凭语,莫向花牋费泪行。”
1. 太常引:词牌名,又名《太清引》《腊前梅》,双调四十九字,上下片各四句四平韵。
2. 晚来:傍晚时分。
3. 撼:摇动,震动。
4. 花铃:悬挂在花木或檐角的小铃铛,古人常用于惊走鸟雀,亦具装饰意味。
5. 碧山亭:青翠山中的亭子,点明地点与环境。
6. 无凭踪迹:行踪无定,难以追寻,暗指所思之人或往事渺茫。
7. 无聊心绪:空虚烦闷的心情。
8. 多情:感情丰富,易为外物所感,亦含自嘲之意。
9. 梦也不分明:梦境模糊不清,象征记忆或情感的朦胧与失落。
10. 催教梦醒:指外界声音扰乱梦境,迫使从梦中惊醒,喻美好幻象被现实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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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上阕用风吹护花铃声,泉声雨声的“不堪听”去衬托。下阕则径自写怀。结处说不甚分明的梦境或可宽解,但恼人的声响又催人梦醒,这就加倍地写出“无聊心绪”的意旨。
这首《太常引·晚来风起撼花铃》是清代词人纳兰性德的代表作之一,以细腻婉约之笔触描绘了暮春时节的孤寂心境。全词借景抒情,通过“风”“花铃”“泉声”“雨声”等自然意象,渲染出浓重的哀愁氛围。词人身处山亭,耳闻种种声响,却因内心愁苦而倍感煎熬。外在之声非但未能带来慰藉,反而成为扰梦、伤情的媒介,反映出其敏感脆弱、多情善感的性格特质。结句“又何必、催教梦醒”尤为沉痛,道尽人生如梦、不愿面对现实的无奈与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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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以“晚来风起撼花铃”开篇,即营造出一种幽静而略带不安的氛围。风动花铃,本应是清雅之景,但在“愁里不堪听”的语境下,却成了刺耳的扰人之音。这种感官与心境的错位,正是纳兰词最擅长的心理刻画。上片写景,实则处处关情——“人在碧山亭”一句看似平淡,实则凸显孤独。“泉声雨声”叠加而来,使听觉负担加重,愁绪随之层层递进。
下片转入抒情,“无凭踪迹”似追忆旧事或思念故人,“无聊心绪”则直陈精神状态之空虚。两句对仗工整,语气低回。“谁说与多情”一问,饱含无人理解的寂寞,也暗含对“多情”本身的质疑与自怜。结尾由梦及醒,极富张力:“梦也不分明”已令人怅然,而“又何必、催教梦醒”更是痛彻心扉——连模糊的慰藉都不容存留,足见现实之残酷。全词语言简净,意境深远,将外景与内情交融无间,体现了纳兰性德“哀感顽艳”“情真语挚”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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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词综》卷二十八引清·张宗橚评:“容若词哀艳动人,每于寻常景物中寄深沉之情,如此阕之花铃、泉雨,皆成愁媒。”
2. 《白雨斋词话》卷三·陈廷焯评:“纳兰小令,情致深婉,如‘晚来风起撼花铃’一阕,不假雕饰而自饶灵性。”
3. 《清名家词》评此词:“以声写愁,铃声、泉声、雨声,声声入耳,皆成断肠之音,可谓善于摄魂。”
4. 《纳兰词笺注》(中华书局版)按语:“此词或作于扈从途中,山亭独坐,触景生愁,托诸梦境,盖有难言之隐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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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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