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喜鹊在庭院的树上筑巢,才刚刚开始衔枝垒窝,残余的寒意尚未消退,还不到换上轻薄罗衣的时候。春风柔弱袅娜,却仍在吹着雪珠般的细雪,一年的时光匆匆流逝,已如机括发动般不可阻挡。昔日畅游京华,如今谁会相信我已经老去?中年心境,只觉得归隐之情日益浓厚。酬和诗作时更觉增添新的倦怠,抬头只见长空雁阵北飞,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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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庭鹊:庭院中的喜鹊,古人认为鹊鸣兆吉,营巢象征春临。
2 营巢初一枝:指喜鹊刚开始用一根树枝筑巢,形容春始初动。
3 馀寒:残余的寒气,指早春尚冷。
4 夹罗衣:夹层的罗制单衣,较轻薄,春暖时所穿,此处言尚不能换。
5 春风娜娜:形容春风柔弱轻盈的样子。
6 吹霰:吹落如雪粒般的细雪或雨夹雪。霰,xiàn,空中降落的白色不透明小冰粒。
7 岁事骎骎:时光迅速流逝。骎骎,qīn qīn,疾速貌。
8 发机:比喻事物启动如弩机释放,不可遏制,此处指一年进程已加速推进。
9 上国:指京城,政治文化中心,此处代指汴京。
10 中年情味只思归:化用《晋书·王羲之传》“吾当终老于斯”及古语“四十曰强仕,五十而知天命”,表达中年厌仕、渴望归隐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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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苏辙次韵王巩元日之作,抒写元日所见所感,表达中年思归、倦于仕途的心境。全诗以自然景象起兴,由庭鹊营巢、余寒未退引出时节变迁之感,继而借春风吹霰、岁事如机,暗喻人生流转不息。颈联转入身世之叹,昔日豪游今成老态,中年情味唯思退隐,情感真挚深沉。尾联以“添新懒”与“雁北飞”作结,含蓄悠远,既有对友人唱和的回应,又寄托自身孤寂与超然之志。语言简淡而意蕴丰厚,体现苏辙诗风冲和淡远、情理交融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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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情景交融。首联从眼前景入笔,以“庭鹊营巢”点明新春伊始,但“馀寒未便夹罗衣”一笔转折,带出气候未暖、春意犹浅的现实感受,为全诗定下微寒清寂的基调。颔联“春风娜娜还吹霰”尤为精妙,将柔美的“娜娜”与寒冷的“吹霰”并置,形成张力,既写出早春天气反复无常的特征,也暗喻人生境遇的矛盾与无奈。“岁事骎骎已发机”则由景入理,感叹时光如箭,不可挽留,深化了生命流逝的主题。
颈联转写人事与心境,“上国遨游谁信老”一句饱含沧桑——当年在京师豪游的青年才俊,如今已生迟暮之感,而世人未必理解。此句有自嘲,亦有孤愤。“中年情味只思归”直抒胸臆,道出历经宦海沉浮后的清醒选择,与苏轼“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异曲同工。
尾联“和诗应觉添新懒”呼应题中“次韵”之意,却不直言诗意,而说“添懒”,实为心灰意冷之语,更显深沉。“过尽长空雁北飞”以景结情,雁阵北归,反衬诗人滞留他乡、归隐未成,意境开阔而余味无穷。全诗语言质朴,不事雕琢,而情思绵密,体现了苏辙晚年诗歌趋于平淡而深远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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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栾城集》评:“子由诗务内敛,不露锋芒,然情真语挚,读之令人神远。”
2 《历代诗话》引吕本中语:“苏黄门(辙)诗如老僧对客,语缓而意深,尤善以寻常景写不尽之情。”
3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栾城集》云:“其诗渊源东坡,而气质稍近渊明,冲和恬适,类多遣兴之作。”
4 清代纪昀评此诗:“起结俱淡而有致,中幅感慨中年,语极沉痛,而不出诸叫嚣,得温柔敦厚之遗。”
5 钱钟书《宋诗选注》谓:“苏辙晚年诗益趋平淡,往往于琐景细事中见人生体悟,此诗‘春风娜娜还吹霰’一联,最能体现其节候之感与命运之叹的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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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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