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在杨柳依依的季节,我骑着骏马远行,春天北来的大雁都是去年去南方过冬的,只身在外,已经换了季节,有谁为我打点行装,替我换上春天的衣裳呢?
自古以来,闲情逸致只能寄托在落日的余晖上,而我这一春幽梦,追逐着飘荡在空中的蜘蛛丝。刚刚寄走家书,只说自己离家太久。
版本二:
千万条柳丝飘拂,仿佛在送别远行的马蹄;北方飞来的大雁,正是从前南飞的那一群。客居他乡,谁来为我更换春天的衣裳?
自古以来,那份缠绵的情思终究归于西下的夕阳;整个春天的幽梦,如同追逐空中游荡的细丝般缥缈。家书刚到,信中只说分别已很久了。
以上为【浣溪沙】的翻译。
注释
浣溪沙:词牌名,小令,又名《满院春》《小庭花》等,因西施浣纱的故事而得名。双调,四十二字,前段三句,三平韵,后三句,两平韵。
古北口:长城的重要关口,地势险峻,在今北京密云县境,为北京与东北往来的必经之路。
北来征雁:大雁每年春分节令前后从南方北归,以其前一年秋分时节由北南飞.故云北归雁为“旧南飞”
春衣:春季穿的衣服,相对冬衣而言。
终古:往昔,自古以来。闲情:悠闲、清闲之情。落照:落日之光。杜牧《洛阳长句》:“桥横落照虹堪画,树锁千门鸟自还。”
幽梦:隐约的梦境游丝:飘动着的蛛丝。晏殊《蝶恋花》:“满眼游丝兼落絮,红杏开时,一霎清明雨。”
刚道:只说。
1. 浣溪沙:唐教坊曲名,后用为词牌。双调,四十二字,上片三句三平韵,下片三句两平韵。
2. 杨柳千条送马蹄:以柳丝拂动喻送别,古人有折柳赠别的习俗,“送马蹄”指送别远行之人。
3. 北来征雁旧南飞:大雁秋季北来,春季南飞,此处“北来”或为笔误或借指迁徙之雁,实应理解为“南飞之雁又复归来”,暗喻物是人非。亦有版本作“北来征雁亦南飞”,更通顺。
4. 客中:旅居他乡之时。
5. 换春衣:指季节更替,更换衣物,亦隐含有人关心起居之意。杜甫《春望》有“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而此句反问,更见孤寂。
6. 终古:自古以来,久远之时。
7. 闲情:此处指缠绵不尽的离愁别绪。
8. 归落照:归于夕阳余晖之中,喻情思随日落而沉淀,亦有消逝之意。
9. 幽梦:深藏内心的梦境,多指对远方之人的思念。
10. 游丝:春天空中飘荡的蛛丝,常用来比喻思绪的飘忽不定。
以上为【浣溪沙】的注释。
评析
《浣溪沙·古北口》是清代诗人纳兰性德的一首词。上片写此次出行的经过,重点写景。下片进一步借景抒情,表达对爱人的思念和心中的惆怅。全词清新自然,不加雕饰,真挚朴素。
这首《浣溪沙》是纳兰性德羁旅怀人之作,情感细腻,意境深远。上片写景起兴,借杨柳、征雁点明时节与离情,以“谁与换春衣”一问,道出孤身漂泊、无人关怀的凄凉。下片转入抒情,以“终古闲情归落照”将个人情感置于历史长河之中,显其深沉悠远;“一春幽梦逐游丝”则极写思念之渺茫与执着。结尾以家书传来,仅言“别多时”,含蓄蕴藉,反衬出词人内心无尽的思念与感伤。全词语言清丽,情景交融,体现了纳兰词“哀感顽艳”的典型风格。
以上为【浣溪沙】的评析。
赏析
本词以“杨柳”开篇,即营造出离别的氛围。柳丝千条,随风摇曳,仿佛在挽留远行的马蹄,赋予自然景物以深情。紧接着“北来征雁旧南飞”,大雁年年迁徙,来去有常,而人却漂泊无定,形成鲜明对比。“客中谁与换春衣”一句,看似平淡,实则极痛。春衣更换本是寻常事,但无人为之料理,便显出孤独之深。此句化用杜甫“老妻画纸为棋局,稚子敲针作钓钩”之温馨反衬自身寂寞,极具感染力。
下片“终古闲情归落照”,将个体情感升华为永恒的怅惘,夕阳西下,情亦随之沉落,意境苍茫。“一春幽梦逐游丝”则转为细腻的心理描写,梦境如游丝般轻盈、缭绕、不可捉摸,恰如思念之情,挥之不去却又难以把握。结句“信回刚道别多时”,家书终于抵达,却只淡淡提及“别久”,言简而情深,留下无限回味空间。全词结构紧凑,由景入情,层层递进,语言婉约而不失厚重,堪称纳兰小令中的精品。
以上为【浣溪沙】的赏析。
辑评
清代学者陈廷焯《云韶集》:“情景兼胜。”
1. 陈廷焯《白雨斋词话》:“容若词纯任性灵,纤尘不染,甘于淡语皆有味,浅语皆有致。”——此评适用于本词之自然真挚。
2. 况周颐《蕙风词话》:“纳兰容若为国初第一词人,其词清婉缠绵,得南唐二主之遗。”——此词之幽怨缠绵,正合此评。
3. 王国维《人间词话》:“纳兰容若以自然之眼观物,以自然之舌言情。此由初入中原,未染汉人风气,故能真切如此。”——此词情感真挚,不加雕饰,正体现“自然”之旨。
4. 张任政《纳兰性德年谱》引徐乾学所撰墓志铭:“君(纳兰)天资颖异,度越前人,其所著《饮水词》,一时传诵。”——可见其词当时已有广泛影响。
5. 谭献《箧中词》评纳兰词:“哀感顽艳,得南唐后主之遗。”——此词之“幽梦”“落照”,正显哀感之深。
以上为【浣溪沙】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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