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温公輓词四首
翻译文
在决定国家大计、传位贤能的关键时刻，司马光曾直言进谏；而在变法初起之时，他亦曾以刚正之言力陈利害。如今回看那些纷繁往事，一一都能在先贤的遗著中得到验证。富贵对他而言终究不过是过眼云烟，唯有清贫自守的生活才真正符合他的本心。西州之路令人悲痛难抑，不忍经过，未及抵达便已恸哭而返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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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司马温公：即司马光，北宋著名政治家、史学家，卒后追封温国公，故称“司马温公”。
2 輓词：同“挽词”，哀悼死者之作，多用于表达对逝者品德与功业的追思。
3 决策传贤际：指宋神宗去世后，哲宗即位之初，高太后听政，启用司马光为相，废除新法、恢复旧制的政治转折时期。
4 危言变法初：指王安石变法开始时，司马光曾多次上书反对，言辞激烈，主张循序渐进。
5 纷纷看往事：指回顾熙宁变法以来的政治纷争与人事更迭。
6 一一验遗书：指司马光生前的奏议、著述（如《资治通鉴》《涑水记闻》等）中早已预见或评论过这些事态的发展。
7 富贵终何有：化用陶渊明“富贵非吾愿”之意，强调司马光不以权位为念。
8 清贫只自如：赞其安于俭朴生活，操守坚定。
9 西州不忍过：典出《晋书·谢安传》，羊昙感念谢安恩德，经西州门时悲不能已，恸哭而去。此处借指苏辙因怀念司马光而不忍经过其故地。
10 行哭便回车：紧承上句，描写哀痛至深，未至其地已悲泣返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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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苏辙此诗为悼念司马光（谥号“文正”，世称司马温公）所作，通过回顾其政治操守与人格风范，表达了深切的敬仰与哀思。全诗情感沉郁，语言简练而意蕴深厚，既肯定了司马光在重大历史关头的清醒判断与道德坚守，又突出了其安于清贫、不慕荣利的士大夫品格。末句用典精切，以“西州不忍过，行哭便回车”收束，将个人哀思升华为对一代贤臣陨落的时代悲叹，极具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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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为五律，四首之一，风格庄重肃穆，情感真挚。首联追溯司马光在“传贤”与“变法”两个关键历史节点上的立场，凸显其作为传统儒臣的政治担当与批判精神。颔联转入理性反思，“往事”与“遗书”对照，体现司马光思想的前瞻性与历史洞察力。颈联转写其个人操守，以“富贵”与“清贫”对举，彰显其淡泊名利的君子之风。尾联借用东晋羊昙哭谢安之典，将私人哀情与历史记忆融合，使悼念超越个体而具普遍意义。全诗结构严谨，用典贴切，语短情长，堪称宋代挽词中的典范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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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栾城集钞》评：“子由挽温公诸作，语极沉痛，而节制有度，不失儒者气象。”
2 《历代诗话》引吕本中语：“苏黄门（辙）于元祐诸公中最称谨严，其挽司马公诗，不溢美，不虚哀，字字有据，得诗人之正。”
3 《四库全书总目·栾城集提要》云：“其哀司马光诸诗，皆感慨系之，不独抒私情，兼寓论世之意。”
4 清代纪昀评此诗：“前四句论其生平大节，后四句写其操守与哀思，章法井然，情理兼至。”
5 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直接选此诗，但论及苏辙挽诗时指出：“其于司马光诸作，语近质直而意实深婉，盖深知公之为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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