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二十年后重游天平山,怀着往昔的回忆,得知卓庵所在之处,于是写诗呈送给寿老。当年相识的僧人尚在,彼此相对,恍如从前。木兰花树已经老去,不再开花;石竹花却依旧如昔,仿佛仍有麝香般的气息安眠其间。世人争相求取防冻裂的药膏,只为谋取富贵,又何须耗费钱财去买山隐居呢?从今以后,禅房半座请为我留着,让我们一同参悟那浑然忘我的禅境,共说一场昏昏然的大梦般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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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范成大:南宋著名诗人,字致能,号石湖居士,与陆游、杨万里、尤袤并称“中兴四大诗人”。
2 天平:即天平山,在今江苏苏州西郊,为江南名胜,多寺院与隐逸遗迹。
3 卓庵:指某位名为卓的僧人所居之庵,或为泛称其修行之所。
4 寿老:诗中受赠者,应为天平山中一位年高德劭的僧人,具体生平不详。
5 二十年:指诗人上次游历与此番重访相隔约二十年,体现时间久远。
6 木兰:此处指木兰花树,古人常植于寺观庭院,象征高洁。
7 石竹:一种多年生草本植物,又名“洛阳花”,花香微烈,古人以其气类麝香,故称“有麝眠”。
8 万户:指高官厚禄,万户侯之意,代指世俗功名。
9 龟手药:典出《庄子·逍遥游》,原指防冻裂的手药,宋人用以比喻谋求利禄之术。此处反讽世人汲汲于功名。
10 一龛何用买山钱:龛指佛龛,亦可代指僧人居所;买山钱指隐居所需资财。意谓修行不必另购山林,心中有禅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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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范成大晚年重游旧地所作,情感深沉而内敛,融怀旧、感时、参禅于一体。诗人借景抒情,以“残僧”“老树”“旧花”等意象勾勒出时光流逝之迹,又通过“龟手药”“买山钱”的典故对比世俗追求与精神超脱,最终归于禅悟之境。全诗语言简练,意境空灵,体现了宋代士大夫特有的理性与禅思交融的审美趣味。尾联“共说昏昏一觉禅”尤为精妙,以“昏昏”状禅定之态,反显清明本心,深得禅理三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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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首联“访旧光阴二十年,残僧相对两依然”,开篇即点明重游主题,“二十年”凸显岁月沧桑,“两依然”则在变与不变之间制造张力——人事虽迁,唯有老僧与诗人犹存,物是人非之感油然而生。颔联以“木兰已老无花发”写衰败之象,与“石竹依前有麝眠”形成对照,一衰一荣,实则皆为心境投射:前者喻青春不再,后者则寄寓精神之恒常。颈联转入议论,“万户直须龟手药”讽刺世人追逐功名如求小利,“一龛何用买山钱”则顿然升华,指出真正的隐逸不在外物而在内心。尾联“从今半座须分我,共说昏昏一觉禅”收束全篇,语气亲切而意蕴深远。“半座”既是谦辞,亦显亲近;“昏昏一觉禅”化用禅宗“大梦初醒”之喻,将人生万象视作幻梦,唯有禅心觉醒方为真实。整首诗融合记忆、现实与哲思,语言冲淡而意味隽永,堪称宋代山水禅理诗之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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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石湖集》录此诗,称其“语淡而味长,于怀旧中见道心”。
2 清代纪昀评曰:“五六二句翻案有力,结语尤得禅家自在之趣。”(《瀛奎律髓汇评》引)
3 《历代诗话》卷四十七载:“范石湖游山诸作,多寓身世之感,此篇尤以静观物变、超然物外见长。”
4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选此诗,但在论及范成大晚年诗风时指出:“其触景生慨之作,往往于闲淡语中透露孤怀寂寞,如《再游天平》之类,可窥其心迹。”
5 《吴郡图经续记》提及天平山僧事,谓“宋时禅风颇盛,范成大数过此山,与衲子游甚密”,可为此诗背景佐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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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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