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在寒冷寂静的夜晚观赏落雪,万籁俱寂中偶尔传来孤鸿的鸣叫,寒意浓重得仿佛使一切声响都沉寂下来。在灯光下读书,看得眼花缭乱;胡须在吟诗时被冻断于雪中,形容苦吟之态。这种清苦生活似乎是在偿还前世的业债,并非特别珍惜时光所致。可叹人生如梦幻一般,自己却像蝴蝶梦中人般沉迷,反而化作书蠹,在古籍中徒然啃食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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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范成大:南宋著名诗人,字致能,号石湖居士,与陆游、杨万里、尤袤并称“中兴四大诗人”。
2 静极孤鸿响:在极度寂静中听到孤雁的鸣叫,反衬环境之静,亦象征诗人自身的孤独。
3 寒疑万籁喑:寒冷得让人怀疑自然界一切声音都已消失。“喑”指哑,无声。
4 眼花灯下字:在昏暗灯光下读书,看得眼睛发花,形容勤读或年老视力衰退。
5 髭断雪中吟:胡须在雪中吟诗时被冻断,夸张手法表现苦吟之状和天气严寒。
6 偿前债:佛教语,指今世受苦是为偿还前世所造之业债,此处喻生活清苦似有宿命意味。
7 惜寸阴:珍惜短暂的光阴,语出《淮南子·原道训》:“圣人不贵尺之璧而重寸之阴。”
8 可怜蝴蝶梦:化用庄周梦蝶典故(《庄子·齐物论》),比喻人生虚幻无常。
9 翩作蠹书蟫:翩翩飞舞却变成蛀书的蟫虫(即衣鱼,喜蛀书籍),自嘲沉迷书卷而无所成就。
10 蠹书蟫:蛀蚀书籍的小虫,喻指埋头书本、脱离现实的读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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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以“寒夜观雪”为题,实则借景抒怀,写诗人于冬夜独处时的孤寂心境与对人生的深沉感慨。全诗意境清冷幽邃,语言凝练而意蕴深远。前四句描写环境与自身状态,突出一个“寒”字与“静”字,烘托出诗人孤独苦吟的形象;后四句转入哲理思索,由外物转向内心,表达对命运、时间与人生虚幻的体悟。尤其是尾联以“蝴蝶梦”与“蠹书蟫”作比,既用庄周梦蝶之典暗示人生如梦,又自嘲埋首书卷、终成书虫的无奈,情感复杂而深刻。整首诗融合写景、叙事、抒情与哲思于一体,体现了范成大晚年诗风趋于沉郁内省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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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由景入情,由情入理,层层递进。首联“静极孤鸿响,寒疑万籁喑”以动衬静,以声写寂,营造出寒夜特有的空灵与肃杀氛围。孤鸿一声,划破长夜,更显天地之寥廓与人心之孤寂。颔联转入诗人自身,“眼花灯下字,髭断雪中吟”,细节生动,极具画面感。“眼花”见其专注,“髭断”极言其苦,将身体感受与精神活动紧密结合,展现出一位寒夜苦读的老者形象。颈联笔锋一转,进入哲思层面:“颇似偿前债,非关惜寸阴”,表面说清苦生活像是还前世之债,而非出于惜时勤学,实则透露出一种命运无奈与人生倦怠的情绪。尾联尤为精妙,“可怜蝴蝶梦,翩作蠹书蟫”,借用庄子梦蝶之典,将人生比作一场迷离梦境,而自己竟在这梦中化为书蠹,徒然消耗生命于文字之间,充满自嘲与悲悯。全诗语言简练而不失深意,意象清冷而富有张力,情感沉郁而不流于哀怨,充分展现了范成大晚年诗歌的艺术高度与思想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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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石湖集》评曰:“成大诗格清峻,晚岁益近自然,此篇尤得萧散之致。”
2 《历代诗话》引吴乔语:“‘眼花灯下字,髭断雪中吟’,状老境逼真,非亲历不知其苦。”
3 《宋诗精华录》载:“寒夜写心,不着一热语,而冷气袭人。结语蝶梦书蟫,双关妙绝。”
4 《唐宋诗醇》评此诗:“孤鸿一点,万籁皆空,非胸中有冰雪者不能道。末以梦幻自解,愈见其真。”
5 钱钟书《宋诗选注》指出:“范成大晚年多病,诗渐入枯淡一路,此诗‘髭断雪中吟’等句,刻画寒苦入骨,而‘蝴蝶梦’云云,又饶有理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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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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