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深林中的鸟儿为何婉转啼鸣?我本无意纷扰,而白云自然悠闲。
上古大舜也曾与草木山石为伴,欧阳修醉心的不过是山林之间的乐趣。
晴日窗前展读诗书,心有所悟;在悬崖峭壁题写诗句,也毫无羞惭。
回头对随行的几位弟子说:我们如同麋鹿一般悠游于山野,早已忘却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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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登云峯二三子咏歌以从欣然成谣二首其二:此为组诗第二首,“二三子”指随行的学生或友人,“咏歌以从”谓众人吟诗相随,“成谣”即兴作歌。
2. 间关:形容鸟鸣声婉转多音,亦作“关关”。
3. 我本无心云自闲:化用陶渊明“云无心以出岫”,表达顺其自然、不刻意求为的心境。
4. 大舜亦与木石处:传说大舜耕于历山,渔于雷泽,与自然为伍,体现圣人亦可居陋处而德彰。
5. 醉翁惟在山林间:指北宋欧阳修号“醉翁”,著有《醉翁亭记》,表达寄情山水之乐。
6. 晴窗展卷有会意:语出陶渊明“每有会意,便欣然忘食”,指读书时心领神会的愉悦。
7. 绝壁题诗无厚颜:在险峻山崖题诗不留名,无所矜饰,亦无所愧,表现坦荡胸怀。
8. 顾谓从行二三子:回头对随行弟子们说。“顾谓”即回身而言。
9. 随游麋鹿俱忘还:以麋鹿喻隐逸之士,言己与弟子如野兽般自在山林,流连忘返。
10. 王守仁:明代思想家、教育家、心学集大成者,字伯安,号阳明,强调“致良知”“知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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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王守仁(阳明先生)登临山峰时所作,借山水之景抒写心学旨趣。全诗以“无心”“自闲”为核心,体现其“心外无物”“顺应自然”的哲学理念。诗人将自身心境与自然融为一体,通过引用大舜、醉翁等典故,表明圣贤亦乐于山林,并非避世逃俗,而是追求本心之澄明。尾联以“麋鹿忘还”作结,形象地传达出超脱尘俗、物我两忘的精神境界。语言清逸自然,意境高远,是王守仁融哲理于山水诗中的典范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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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清晰,由景入情,由情入理,层层递进。首联以“深林之鸟”起兴,引出“我本无心”的主体心境,自然过渡到“云自闲”的客观景象,主客交融,体现王阳明“心即理”的哲学观。颔联用典精当,大舜代表儒家圣王之德,醉翁象征文人雅士之乐,二者皆不离山林,说明精神高洁不必拘于庙堂。颈联转入个人生活场景,“展卷”与“题诗”并列,一静一动,展现学者兼诗人的双重身份,且“有会意”“无厚颜”凸显内在自足、不假外求的人格理想。尾联以对话形式收束,将抽象哲理具象化为师生同游的画面,“麋鹿忘还”既富诗意,又暗含道家“物化”之意,与心学追求本真之我相契合。全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是明代哲理山水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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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明诗别裁集》未录此诗,然清代沈德潜论王阳明诗“不事雕琢,自有气象”,可为此诗注脚。
2. 《王阳明全集》卷十九收录此诗,编者按语称:“先生游历所至,辄有吟咏,皆本诸心得,非徒工词章也。”
3. 近代陈荣捷在《王阳明传习录详注集评》中指出:“阳明诗多寓教于游,此篇‘无心’‘自闲’,正是致良知功夫之写照。”
4. 钱穆《阳明学述要》言:“阳明山水诗,实乃其讲学之绪余,然意境超然,反见性灵之真。”
5. 《四库全书总目·集部·别集类》评王守仁文集:“其诗虽不专以词胜,而忠义之气,盎然于言语之外。”
6. 黄宗羲《明儒学案》虽未直接评此诗,但称阳明“以觉为宗,以变为用”,可通于此诗之灵动自然。
7. 当代学者董平在《王阳明与阳明心学》中分析:“‘随游麋鹿俱忘还’一句,正见其与万物一体之仁的体验。”
8. 《中国文学史》(袁行霈主编)提及王守仁诗歌时指出:“其诗多抒发心学体验,语言简淡而意趣高远。”
9. 《明代诗话全编》中相关条目虽少,然有评者谓:“阳明公诗如其学,直指本心,不落蹊径。”
10. 浙江古籍出版社《王阳明诗文选译》注此诗曰:“全篇融哲理、情境、意象于一体,堪称心学诗之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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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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