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习录 · 捲上 · 门人薛侃录 · 十五

1 上智：指天赋极高、生而知之的人，语出《论语·雍也》：“子曰：‘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也。’”又《论语·阳货》：“唯上智与下愚不移。”

2 下愚：指资质极低、难以教化之人，《论语·阳货》原意为这类人不易改变。

3 不可移：不能改变，原指人的品性或智力无法通过教育转变。

4 先生：指王守仁（王阳明），明代著名哲学家、教育家，心学集大成者。

5 不是不可移：王阳明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并非客观上不能改变。

6 只是不肯移：强调主观意志的作用，即不愿改变才是根本原因。

7 心学立场：王阳明主张“心即理”“致良知”，认为人人皆有良知，皆可通过修养成圣。

8 教化可能性：此句体现其对教育普遍有效性的信念，反对宿命论式的人性观。

9 主体自觉：强调个体在道德实践中的主动性，是“知行合一”思想的延伸。

10 语境来源：此问答发生在日常讲学之中，属语录体，记录弟子所问与师者所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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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出自《传习录·卷上·门人薛侃录》，反映了王阳明心学中关于人性与教化的重要观点。他并不认为人的资质天生注定不可改变，而是强调主观意愿在道德修养中的决定性作用。所谓“上智下愚”，并非本质上的不可变易，而在于个体是否愿意接受教化、主动迁善改过。这一观点突破了传统儒家对“生而知之”与“困而不学”的固化理解，突出了心性修养的能动性与实践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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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段文字虽短，却蕴含深刻哲理。它以简洁对话形式揭示了王阳明心学的核心精神——人的完善不依赖外在条件，而取决于内心的觉醒与抉择。他对《论语》“唯上智与下愚不移”的传统解读进行了创造性转化，将“不移”归因于“不肯”，从而打破了天赋决定论的桎梏，赋予每个人以成圣的可能性。这种观点极大提升了个体在道德实践中的主体地位，体现出强烈的理想主义色彩与人文关怀。语言平实而力道千钧，寥寥数语，直指人心，正是阳明语录的典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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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明史·王守仁传》：“守仁天姿异敏，年十七即慨然有志于圣人之学。”可见其始终相信人可通过努力达成圣贤境界。

2 黄宗羲《明儒学案·姚江学案》：“阳明先生以圣人教人，只在‘致良知’三字……谓人人皆可为尧舜。”说明其不信人性有不可逾越之界限。

3 钱德洪《刻文录叙说》：“先生谓：‘不是不可移，只是不肯移。’此言深得学者立志之要。”指出此语重在激发学者自主向道之心。

4 刘宗周评王学：“阳明之学，一本于自觉自悟。”正与此处“不肯移”相呼应，强调内在觉悟之关键作用。

5 陈来《有无之境：王阳明哲学的精神》：“王阳明否定先天决定论，主张道德能力的普遍可实现性。”对此类言论有系统阐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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