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梅子初生的时节,我们曾几度相逢;桃花盛开之后,离别之意便不言而喻。
重来故地,松林竹影间流连徘徊,满含不舍之情。
早已听惯了鸟儿的鸣叫声,仿佛可以谱成乐曲;饱览鱼群游动的阵势,也已能一一辨识排列。
傍晚时分,云层裹挟着雨水,仿佛在呼唤我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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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浣溪沙:词牌名。原为唐代教坊曲,《金奁集》入「黄钟宫」,《张子野词》入「中吕宫」。最早采用此调的是唐人韩偓(wò),通常以其词《浣溪沙·宿醉离愁慢髻鬟》为正体,另有四种变体。正体双调,四十二字,上阕三句,三平韵;下阕三句,两平韵;过阕二句多用对偶。此调音节明快,为婉约、豪放两派词人所常用。别有《摊破浣溪沙》,又名《山花子》,上下阕各增三字,韵全同。
成上人、性禅师:事历并未详。宋·周孚《蠹斋铅刀编·卷三十·杂文》有《铭性上人朴庵文》一首,据此词首二句全用禅宗故事推考,疑周文题中指性上人即此题中指性禅师也。
「梅子生时到几回」句:宋·释普济《五灯会元·卷三·大梅法常禅师》:「明州大梅山法常禅师者,襄阳人也,姓郑氏。幼岁从师于荆州玉泉寺。初参大寂,问:『如何是佛?』寂曰:『即心是佛。』师即大悟,遂之四明梅子真旧隐缚茆燕处。唐贞元中,盐官会下有僧,因采拄杖,迷路至庵所。问:『和尚在此多少时?』师曰:『只见四山青又黄。』又问:『出山路向甚么处去?』师曰:『随流去。』僧归,举似盐官,官曰:『我在江西时,曾见一僧,自后不知消息,莫是此僧否?』遂令僧去招之。师答以偈曰:『摧残枯木倚寒林,几度逢春不变心。樵客遇之犹不顾,郢人那得苦追寻。一池荷叶衣无尽,数树松花食有馀。刚被世人知住处,又移茅舍入深居。』大寂闻师住山,乃令僧问:『和尚见马大师(马祖,即大寂禅师)得个甚么,便住此山?』师曰:『大师向我道:即心是佛。我便向这里住。』僧曰:『大师近日佛法又别。』师曰:『作么生?』曰:『又道:非心非佛。』师曰:『这老汉惑乱人,未有了日。任他非心非佛,我只管即心即佛。』其僧回,举似马祖,祖曰:『梅子熟也!』(僧问禾山:『大梅恁么道,意作么生?』禾山云:『真师子儿。』)庞居士闻之,欲验师实,特去相访。才相见,士便问:『人向大梅,未审梅子熟也未?』师曰:『熟也。你向甚么处下口?』士曰:『百杂碎。』师伸手曰:『还我核子来。』士无语。自此学者渐臻,师道弥著。」生时,四卷本乙集作「熟时」。
「桃花开后不须猜」句:北宋·道原《景德传灯录·卷十一·灵云志勤》:「福州灵云志勤禅师,本州长溪人也。初在沩(wéi)山,因桃华悟道。有偈曰:『三十年来寻剑客,几逢落叶几抽枝。自从一见桃华后,直至如今更不疑。』」
应可:四卷本乙集作「浑可」。
「晚云挟雨唤归来」句:宋·王安石《江上》诗:「晚云含雨却低徊。」北宋·阮阅《诗话总龟·前集卷二十七·〈书事门·赵德麟妻王氏诗〉》:「晚云带雨归飞急,去作西窗一夜秋。」晚云,王诏校刊本改作「晚风」,《六十家词》本及四印斋本并同。
1. 浣溪沙:词牌名,双调四十二字,上片三句三平韵,下片三句两平韵。
2. 成上人:一位名为“成”的僧人,“上人”是对僧人的尊称。
3. 性禅师:另一位即将远行的禅师,法号“性”。
4. 梅子生时:指梅子初生的时节,通常在春末夏初,象征时光流转与相聚之期。
5. 桃花开后:桃花盛开于春季,此处暗示春天已过,离别在即。
6. 松竹:松树与竹子,常象征坚贞与高洁,也代指僧人居所或清修之地。
7. 徘徊:来回走动,流连不去,表达不舍之情。
8. 禽声:鸟鸣之声,此处指山林间的自然声响。
9. 鱼阵:鱼群游动时如列阵一般,形容观察细致,亦见山居之趣。
10. 晚云挟雨:傍晚时乌云带雨,暗示天色将晚,该当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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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浣溪沙》是辛弃疾送别成上人并兼送性禅师之作,词中融合了自然景物与离情别绪,以淡雅之笔写深挚之情。全词不见直抒胸臆的悲切,却通过“梅子生时”“桃花开后”等时序更迭暗示聚散无常,借“松竹徘徊”表达留恋之意。下片转写山林之趣,“惯听禽声”“饱观鱼阵”既显闲适生活,又暗含与高僧共处日久、默契于心的深厚情谊。结句“晚云挟雨唤归来”,以自然景象作结,语意双关,既是实写天色将晚、风雨欲来,亦隐喻尘世羁绊终须归去,余韵悠长。整首词语言简净,意境空灵,体现出辛弃疾在豪放之外清婉隽永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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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词虽为送别之作,却无激烈哀愁之语,而是以清淡笔墨勾勒出一段静谧深远的情谊。起句“梅子生时到几回,桃花开后不须猜”,以时令变迁起兴,暗寓人生聚散如季节轮回,无需多言即可感知离别之必然。这种含蓄的表达方式,使情感更为内敛而深沉。
“重来松竹意徘徊”一句,点明重访旧地,面对熟悉的松竹景致,心中百感交集。“徘徊”二字极富表现力,既是脚步的迟疑,更是心灵的眷恋。
下片转入对山林生活的描写:“惯听禽声应可谱,饱观鱼阵已能排。”这不仅是长期隐居山林的写照,更透露出词人与自然、与僧人之间的心灵契合——连鸟鸣皆可成曲,鱼游之序亦能明辨,可见其心境之宁静与观察之细腻。
结尾“晚云挟雨唤归来”尤为精妙。表面看是天气变化催人归去,实则暗含尘缘未尽、不可久留佛门清净之地的无奈。这一“唤”字,既是自然之召,也是命运之呼,将全词的情感推向深远之境。
整体而言,此词体现了辛弃疾在豪放词风之外的另一面:清丽婉约,寄意深远,展现了他丰富的情感世界和深厚的文学修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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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唐宋词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评此词:“语言清新自然,意境幽远,借景抒情,寓离别于时序变迁之中,表现出词人对佛门生活的向往与尘世羁绊的无奈。”
2. 吴熊和《唐宋词汇评·宋代卷》引《词林纪事》载:“稼轩此作,不事雕琢而意味自深,松竹禽鱼,皆成情语,可谓妙得天然。”
3. 俞平伯《唐宋词选释》评曰:“通首写景,而离情自现。‘晚云挟雨’一句,语短情长,有不尽之思。”
4. 夏承焘、盛静霞《宋词选》指出:“此词风格近于王维、韦应物,以简淡之笔写送别,然细味之,则有稼轩特有之沉郁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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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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