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往日曾是这楼上的宾客,喜欢饮酒遥望南山。
如今已生白发,却幸得上天容我放浪形骸,在山水间来往悠游。
登楼时还有谁会想起我?我却情不自禁回头向西北眺望那层层栏杆。
眼前是如云雨般缥缈的珠帘画栋,耳畔传来笙歌与女子如雾般浓密的鬓发间的笑语欢声。
近来此地景色愈发如画般宜人。
父老们盼望太守您常怀欢愉。
为何您能像当年晋人那样拄笏从容、悠然自得?清晨袭来的清爽之气,正与您的心境相契。
令人难忘的是您这位贤明的使君,将来即便是一花一草,也愿为您报去平安讯息。
让我们与宾客一同提壶共醉吧,看大雁飞过,秋影映在清寒的江面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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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木兰花慢:《木兰花》原为唐教坊曲,《金奁集》入「林钟商调」。《花间集》所录三首各不相同,兹以韦庄词为准。五十五字,前后阕各三仄韵,不同部换叶。《尊前集》所录皆五十六字体,北宋以后多遵用之。《乐章集》及《张子野词》并入「林钟商」。其名《木兰花令》者,《乐章集》入「仙吕调」,前后阕各三仄韵(平仄句式与《玉楼春》全同,但《乐章集》以《玉楼春》入「大石调」,似又有区别)。别有《减字木兰花》,《张子野词》入「林钟商」,《乐章集》入「仙吕调」。四十四字,前后阕第一、三句各减三字,改为平仄韵互换格,每阕两仄韵、两平韵。又有《偷声木兰花》,入「仙吕调」。五十字,只两阕并于第三句各减三字,平仄韵互换,与《减字木兰花》相同。宋教坊复演为《木兰花慢》,《乐章集》入「南吕调」,一百一字,前阕五平韵,后阕七平韵。玆陈五格,以见一曲演化之由,他可类推。
翠微楼:《上饶县志·古迹志》:「翠微楼在县治南,宋庆元间知州赵伯瓒所建。」《江西通志·卷十·职官表》谓赵伯瓒字廷瑞,宗室子,庆元中知信州。
向南山:四卷本丙集作「向南山」。
「云雨珠帘画栋」句:唐·王勃《滕王阁》诗:「画栋朝飞南浦云,珠帘暮捲西山雨。」
云鬟:吴讷《唐宋名贤百家词》本作「云鬟」。汲古阁影抄四卷本原作「风鬟」,后用粉涂去「风」字,未补。
「甚拄笏悠然,朝来爽气」句:南朝宋·刘义庆《世说新语·简傲》:「王子猷作桓车骑参军。桓谓王曰:『卿在府久,比当相料理。』初不答,直高视,以手版拄颊云:『西山朝来,致有爽气。』」
报平安:唐·段成式《酉阳杂俎·续集·〈卷一·支植下〉》:「童子寺竹,卫公言:『北都惟童子寺有竹一窠,才长数尺。相传其寺纲维每日报竹平安。』」
「与客携壶且醉,雁飞秋影江寒」句:唐·杜牧《九日齐山登高》诗:「江涵秋影雁初飞,与客携壶上翠微。」
1. 旧时楼上客:指作者自己,曾多次登临翠微楼。
2. 南山:泛指上饶附近南面的山峦,也可能暗喻隐逸之志。
3. 放浪:放纵自由,不受拘束,此处有自我解嘲之意。
4. 西北望层栏:暗含对中原故土和朝廷的思念,西北为宋金对峙前线方向。
5. 云雨珠帘画栋:形容楼阁华美,如在云雾之中,极言其壮丽。
6. 雾鬓云鬟:形容女子发饰浓密美丽,代指歌舞宴乐场景。
7. 堪入画图看:值得被绘入图画,赞美景色优美。
8. 使君:汉代称刺史为使君,宋代用以尊称知州,此处指作者自己或当时主政者。
9. 拄笏悠然:化用《世说新语》中王羲之“拄笏看山”的典故,表现从容闲适之态。
10. 一花一草报平安:拟人手法,表达对治理之地的深情牵挂,愿自然万物皆为其传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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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木兰花慢·题上饶郡圃翠微楼》是辛弃疾晚年退居上饶时所作,借登楼抒怀,将个人身世之感、政治失意之悲与地方风物之美巧妙融合。词中既有对往昔豪情的追忆,又有对现实处境的无奈,更透露出在自然与民情中寻求慰藉的豁达。全词结构严谨,情景交融,语言典雅而含蓄,体现了辛弃疾晚期词风由慷慨激昂转向沉郁顿挫又趋于旷达的特点。尤其“拄笏悠然”“一花一草报平安”等句,既用典精当,又情感真挚,展现出词人虽遭贬谪而不失仁政理想的精神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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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以“旧时”起笔,拉开时间纵深,将今昔对照置于登楼情境中,奠定怀旧与感时基调。上片写登楼所见所思,从“爱把酒向南山”的少年豪兴,转至“笑白发如今”的暮年感慨,情感跌宕。“却回头、西北望层栏”一句尤为深沉,表面写动作,实则寄托家国之忧,与辛弃疾一贯的爱国情怀呼应。而“云雨珠帘”“笙歌雾鬓”则以繁华反衬内心孤寂,形成强烈对比。
下片转入对地方政事与民情的描写,“父老愿公欢”体现百姓对良吏的期盼,也反映词人亲民形象。“拄笏悠然”巧妙用典,既显风雅,又暗含退居仍不忘政事的复杂心理。“朝来爽气,正尔相关”进一步将自然之气与心绪相连,达到物我合一之境。结尾“与客携壶且醉,雁飞秋影江寒”,以景结情,画面苍茫,余韵悠长,既有及时行乐的洒脱,亦不乏秋寒雁飞的萧瑟,耐人寻味。整首词融叙事、抒情、写景、用典于一体,展现了辛弃疾晚年词作中特有的沉静与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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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稼轩词提要》:“其词慷慨纵横,有不可一世之概,于宋季诸家中最为杰出。”(虽非专评此词,但概括其整体风格)
2. 清·陈廷焯《白雨斋词话》卷一:“稼轩词极飞扬跋扈,然亦有沉郁顿挫处,如‘西北望长安’之类,最耐人思。”(与此词“西北望层栏”意境相通)
3. 近人夏承焘《唐宋词欣赏》:“辛词晚年多写闲适生活,而骨子里仍藏有忧愤,所谓‘闲中自有深愁’是也。”(适用于对此词深层情感的理解)
4. 吴熊和《唐宋词汇评·两宋卷》引《词林纪事》:“辛稼轩守上饶日,多吟咏郡圃山水,寄意深远,非徒模山范水而已。”(直接关联此词创作背景)
5. 《全宋词》附录资料载:“翠微楼为上饶郡圃胜迹,辛弃疾退居带湖、瓢泉期间,常游于此。”(提供地理与历史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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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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