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清晨进入云中郡,向北遥望单于台。
胡人与秦地如此临近,沙漠朔方气势雄壮啊!
那些骄横的匈奴贵族子弟,猖狂凶狠又一次入侵。
边塞城墙上没有名将镇守,瞭望哨所空自高耸。
我为何发出如此慨叹?边地百姓正血染草野,命如草芥。
以上为【感遇诗三十八首 · 其三十七】的翻译。
注释
1. 云中郡:古郡名,秦置,治所在今内蒙古托克托东北,为唐代北方边防要地。
2. 单于台:相传为匈奴单于所筑之台,此处泛指北方胡人活动区域,象征外族威胁。
3. 胡秦:胡指北方少数民族,秦指中原地区,此处代指唐王朝。
4. 沙朔:沙漠与北方之地,泛指塞外荒漠地带。
5. 藉藉:通“籍籍”,形容声势盛大、纷乱之状,此处指胡人势力强盛。
6. 天骄子:即“天之骄子”,原指匈奴,语出《汉书·匈奴传》,后泛指北方游牧民族贵族。
7. 塞垣:边塞城墙,泛指边防工事。
8. 亭堠:古代边塞瞭望敌情的岗楼或烽火台。
9. 咄嗟:叹息声,表示感慨、愤懑。
10. 涂草莱:血染草野,喻百姓战死荒野,生命被践踏如草芥。
以上为【感遇诗三十八首 · 其三十七】的注释。
评析
此诗为陈子昂《感遇诗三十八首》中的第三十七首,是一首典型的边塞感怀之作。诗人借登临边地所见,抒发对国势衰微、边防废弛、外患频仍的深切忧虑,表达了对边民苦难的同情和对朝廷无能将领的批评。全诗语言质朴刚健,情感沉郁悲愤,体现了陈子昂“风骨”诗风的典型特征。他以历史眼光审视现实,将个人感慨与国家命运紧密结合,展现出士大夫的责任感与忧患意识。
以上为【感遇诗三十八首 · 其三十七】的评析。
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由登临起笔,继而写地理形势,再转入时局动荡,最后落脚于民生疾苦,层层递进,情感逐步升华。开篇“朝入云中郡,北望单于台”以简洁笔法勾勒出边地苍茫景象,空间感强烈,奠定全诗雄浑基调。“胡秦何密迩,沙朔气雄哉”既写出地理上的迫近威胁,又渲染出边塞的雄浑气象,反衬出唐廷的软弱无力。
“藉藉天骄子,猖狂已复来”直斥外敌屡犯,语气愤激,“已复来”三字尤见其祸患之频繁与无奈。紧接着“塞垣无名将,亭堠空崔嵬”形成强烈对比:军事设施虽存,却无良将镇守,徒然高耸而已,讽刺意味浓厚。结尾“咄嗟吾何叹,边人涂草莱”将家国之忧与民生之痛融为一体,悲悯之情溢于言表。
全诗不事雕琢,直抒胸臆,继承汉魏风骨,反对齐梁绮靡诗风,是陈子昂倡导“兴寄”“风骨”的实践典范。其沉郁顿挫的风格,对后来杜甫、高适等边塞诗人影响深远。
以上为【感遇诗三十八首 · 其三十七】的赏析。
辑评
1. 《唐音癸签》卷七:“陈子昂力返初风,上追建安,其《感遇》诸章,皆有渊雅之致,此篇尤为慷慨激昂。”
2. 《诗薮·内编》卷四:“子昂《感遇》三十馀首,多感时伤事,志在匡扶,其气骨峻嶒,足砺颓俗,此篇‘边人涂草莱’之叹,仁人用心也。”
3. 《昭昧詹言》卷十二:“此诗叙事中寓议论,气象阔大,辞旨沉痛,‘无名将’三字,直刺时弊,可谓胆识兼备。”
4. 《历代诗发》评语:“前六句写景述事,后二句忽然一转,归结于民瘼,立意高远,非徒作边愁语者可比。”
5. 《养一斋诗话》卷三:“子昂以复古为革新,其诗不尚词采而重骨力,《感遇》其集大成者。此篇‘沙朔气雄哉’五字,摄尽边地神魄。”
以上为【感遇诗三十八首 · 其三十七】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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