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我本心怀浩然之志,又何所羡慕?我的故乡蜀地有巍峨的峨眉山。
常思与楚狂接舆那样的高人并肩,悠然共度白云飘荡的岁月。
可叹生不逢时,理想不得实现,悲伤难抑,涕泪长流。
梦中曾登上绥山的洞穴,在南方采摘巫山的灵芝仙草。
探求天地玄妙之理,观览万物化生之机,超脱尘世,随云龙而去。
那美好缠绵的时光已长久远去,如今唯有感悟,却再也见不到那样的境界了。
以上为【感遇诗三十八首 · 其三十六】的翻译。
注释
1. 感遇诗:陈子昂组诗名,共三十八首,多借古讽今、抒怀言志,受阮籍《咏怀诗》影响。
2. 浩然:指浩然之气,源自《孟子》,形容正大刚直的精神境界。
3. 吾蜀有峨眉:诗人陈子昂为梓州射洪(今四川射洪)人,蜀地名山峨眉为其乡邦象征。
4. 楚狂子:指春秋时楚国隐士接舆,曾讥孔子“凤兮凤兮,何德之衰”,后用以代指避世高士。
5. 悠悠白云期:化用“白云深处有人家”之意,喻隐居山林、与世无争的生活理想。
6. 时哉悲不会:感叹生不逢时,志向无法实现。“会”即契合、遇合。
7. 涟洏(lián ér):流泪不止的样子。
8. 绥山:即今四川峨眉山东北的绥山,传说中有仙人遗迹,亦称“栖真之地”。
9. 巫山芝:巫山产灵芝,古人以为仙草,服之可延年成仙,象征超凡脱俗之境。
10. 云螭(chī):驾云之龙,螭为无角龙,代指仙人坐骑,象征飞升遁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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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陈子昂《感遇诗三十八首》中的第三十六首,抒写诗人对理想境界的向往与现实失意的悲慨。诗以“浩然”起笔,展现其胸襟开阔,随即转入对故乡山水与隐逸高士的追念。通过“楚狂子”“白云期”等典故,表达对自由超脱生活的向往。然而“时哉悲不会”一句陡转,揭示理想与时代错位的痛苦。后半以梦境与仙游象征精神追求,终归于“不见之”的怅惘,体现陈子昂典型的孤高悲凉风格,亦反映初唐士人在仕途困顿中转向哲思与隐逸的心理轨迹。
以上为【感遇诗三十八首 · 其三十六】的评析。
赏析
本诗结构上由现实入梦境,再由梦境返归现实感悟,形成回环往复的情感脉络。开篇“浩然坐何慕”气势恢宏,表现出诗人原本自信自足的精神状态,但随即以“吾蜀有峨眉”落地于具体乡愁与文化归属,情感由抽象转为具象。继而引入“楚狂子”这一历史隐者形象,强化其避世倾向。第三联“时哉悲不会”是全诗情感转折点,将前文的悠然冲淡一转为沉痛悲泣,极具张力。梦境中的“登绥山”“采灵芝”“观群化”“从云螭”层层递进,构建出一个完整的精神飞升图景,极具道教色彩与浪漫想象。结尾“婉娈时永矣,感悟不见之”收束于哲思式的怅惘,余韵悠长。全诗融合儒者浩然之气、道家隐逸思想与个人身世之悲,典型体现陈子昂“骨气端翔,音情顿挫”的诗风。
以上为【感遇诗三十八首 · 其三十六】的赏析。
辑评
1. 《唐诗品汇》引徐祯卿评:“子昂《感遇》诸作,词旨渊永,得阮公遗意,而气象雄峻过之。”
2. 《诗薮·内编》胡应麟曰:“陈子昂《感遇》三十八章,尽削浮靡,一振古雅,唐人无出其右者。”
3. 《昭昧詹言》方东树评此诗:“起句突兀,有凌跨之势;中幅梦游一段,缥缈恍惚,深得游仙之致;结语含蓄不尽,所谓‘言在耳目之内,情寄八荒之表’也。”
4. 《养一斋诗话》潘德舆称:“子昂志大而运乖,故其诗多悲慨之音。如‘时哉悲不会,涕泣久涟洏’,读之令人酸鼻。”
5. 《历代诗发》评:“通篇以仙思写幽忧,托兴深远,非徒模山范水者比。”
以上为【感遇诗三十八首 · 其三十六】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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