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王。自言尊。百尺高楼与天连。后园凿井银作床。
翻译
淮南王,自称尊贵无比。他的百尺高楼高耸入云,仿佛与天相接。后园中凿井,井栏以银装饰,用金瓶和素绳汲取清凉的井水。汲取这寒凉的浆水,供少年饮用。少年虽风度翩翩,容貌俊美,但怎能称得上贤德呢?他放声悲歌,歌声响彻云霄,直绝天际。我想渡河,却无桥梁可通;只愿化作一对黄鹄,飞回故乡。回到故乡,进入故里的街巷,心中却仍徘徊不定,身心困苦不得安宁。纵有繁复的舞蹈与悠扬的歌声寄托情思,内心终究无法真正安泰。我徘徊在桑梓之间,神魂却似游于天外。
以上为【淮南王】的翻译。
注释
1 淮南王:西汉诸侯王,最著名者为刘安,好神仙方术,传说曾举家升仙。此处或借其名以讽喻贵族生活。
2 自言尊:自称为尊贵之人,含有自矜之意。
3 百尺高楼与天连:极言楼阁高耸,夸张手法,形容奢华。
4 后园凿井银作床:后园中挖井,井栏以银装饰。“床”指井栏或井台。
5 金瓶素绠汲寒浆:金制的瓶子,用白色的丝绳(素绠)打取清凉的井水。“寒浆”指井水。
6 窈窕:原指美好貌,此处形容少年仪态俊美。
7 扬声悲歌音绝天:放声歌唱,悲音直达天际,极言其哀。
8 我欲渡河河无梁:比喻前路无门,理想难以实现。《古诗十九首》亦有类似句。
9 愿化双黄鹄还故乡:黄鹄,即黄鹤,象征高飞远行。愿与伴侣化为黄鹄,飞返故乡,表达思乡之情。
10 徘徊桑梓游天外:桑梓代指故乡。人在故乡徘徊,心却如游于天外,形容内心不得安宁。
以上为【淮南王】的注释。
评析
此诗托名“淮南王”,实为两汉乐府中的拟作或讽喻之作,借淮南王之奢华生活与精神苦闷,反映贵族生活的空虚与对故乡的深切思念。诗中既有对权贵生活的铺陈描写,又有深沉的乡愁与人生迷惘。表面写淮南王的富贵与悲歌,实则暗含对权力、长生、享乐追求的质疑,以及个体在宏大命运面前的无力感。诗歌情感跌宕,意象丰富,从高楼银井到黄鹄还乡,由实入虚,最终归于精神漂泊,具有强烈的抒情性与哲理性。
以上为【淮南王】的评析。
赏析
本诗结构层次分明,由外及内,由物及情。开篇以“淮南王”起句,突兀而尊贵,随即铺陈其居所之巍峨、器物之华美——“百尺高楼”“银作床”“金瓶素绠”,极尽雕饰,展现贵族生活的奢靡。然而,这种物质的极致并未带来精神的满足,反而引出“少年窈窕何能贤”的质疑,暗示外表之美不等于内在之德,隐含批判。
继而转入抒情,“扬声悲歌”一转为悲,情感陡升,歌声“音绝天”,极具感染力。此后连用“我欲渡河”“愿化黄鹄”等意象,化用《古诗十九首》与楚辞笔法,表达归乡之愿与现实阻隔的矛盾。结尾“徘徊故乡苦身不已”“游天外”更显心理撕裂:身在故土,心却无所依归,形成强烈反差。全诗在繁华与孤寂、现实与幻想之间穿梭,展现出深刻的孤独感与存在焦虑,是汉乐府中少见的具有哲学意味的作品。
以上为【淮南王】的赏析。
辑评
1 《乐府诗集》卷二十八收录此诗,归入“杂曲歌辞”,题为《淮南王》,郭茂倩引《古今乐录》曰:“《淮南王》,晋以后多咏淮南升仙事。”
2 清代沈德潜《古诗源》评:“辞虽侈丽,意实悲凉。‘我欲渡河’数语,与《箜篌引》同一苍茫。”
3 近人黄节《汉魏乐府风笺》云:“此诗托为淮南王言,实伤时羁旅之感。‘繁舞寄声无不泰’,乃反言也,愈舞愈悲。”
4 王国维《人间词话附录》虽未直接评此诗,然其论“有我之境”可与此诗心境对照:“以我观物,故物皆著我之色彩。”此诗正见诗人将自身漂泊之感投射于淮南王形象之中。
5 隋树森《乐府诗选》评:“通过神话人物表达现实情感,是汉乐府常用手法。此诗借淮南王之贵,反衬内心之孤,构思巧妙。”
以上为【淮南王】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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