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可恨那掌管春天的东君,让春来春去毫无踪迹。
转眼间,轻易便已虚度了人生的三分之一。
白昼渐长,温暖的风吹动红杏如雨般飘落;
风和日丽,又将垂杨轻轻扶起,恢复生机。
更令人伤感的是天涯边的芳草,最牵动离情,映着将落的夕阳被烘染成一片残红。
湘水之滨,南塘驿站,
遗憾无穷,忧愁如织。
算来年年都辜负春光,面对寒食节倍感凄凉。
即便春再归来又能如何?青春风流早已不复往昔。
倚着画栏,用一线目光数着飞过的鸿雁,渐渐隐没于青空碧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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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把春去春来无迹。便过眼、等闲输了,三分之一。”句:清·毛先舒《南唐拾遗记》:“李后主作红罗亭子,四面栽红梅花,作艳曲歌之。韩熙载歌云:‘桃李不须夸烂漫,已输了春风一半。’时已割淮南与周矣。”
风晴:《六十家词》本作“风清”。
南塘驿:未详。
愁如织:四卷本甲集作“愁如积”。宋·张孝祥《满江红》词:“但长洲茂苑草萋萋,愁如织。”
辜负:四卷本作“孤负”。
早已:四卷本作“已自”。
1. 东君:古代神话中掌管春天的神,此处代指春天。
2. 无迹:没有留下痕迹,形容春去匆匆,难以挽留。
3. 等闲:轻易,随便。
4. 三分之一:指一年已过三月(农历三月为春季末),或泛指人生光阴的流逝。
5. 昼永:白昼变长,指春末夏初时节。
6. 暖翻红杏雨:温暖的春风使红杏纷纷飘落,如同下雨。
7. 扶起垂杨力:形容春风使低垂的杨柳重新挺立,恢复生机。
8. 天涯芳草:化用“天涯何处无芳草”,象征离愁别绪。
9. 烘残日:芳草映照夕阳,仿佛被晚霞烘染。
10. 沈空碧:“沈”同“沉”,指鸿雁飞入青天深处,逐渐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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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满江红·暮春》是南宋词人辛弃疾的一首伤春抒怀之作。词中借暮春景色抒发对时光流逝、人生易老的深切感慨,同时暗含壮志难酬、青春不再的悲凉。上片写景,以“东君无迹”起笔,直斥春去匆匆,继而描绘红杏飘零、垂杨复苏、芳草连天等典型暮春意象,渲染出浓重的伤感情调。下片转入抒情,由景及人,点出离愁别恨与年华虚度之痛。结尾以“数飞鸿”收束,意境高远,余韵悠长。全词情感沉郁,语言凝练,结构严谨,体现了辛弃疾在豪放之外亦具婉约深致的艺术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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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词以“可恨”二字开篇,情感强烈,直抒胸臆,奠定全词哀怨基调。词人不满春天来去无痕,实则是在慨叹人生韶华易逝。上片写景层次分明:先总写春光易逝,再分写杏花飘零、杨柳复苏,最后以“天涯芳草”与“残日”相映,拓展空间视野,深化离愁。下片由自然转入人事,“湘浦岸,南塘驿”点出行旅漂泊之苦,“愁如织”形象写出内心郁结。“算年年辜负”一句,既是对寒食节年年虚度的自责,也暗含报国无门、岁月蹉跎之憾。“便恁归来能几许”转折有力,即便春回,人已非昨,青春风流不可复得,悲慨更深一层。结句“一线数飞鸿,沈空碧”极富画面感,以极目远望、鸿雁消逝于碧空作结,意境苍茫,余味无穷,与杜牧“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有异曲同工之妙。整首词融情入景,情景交融,既有婉约之细腻,又不失豪放之气骨,展现了辛弃疾词作的多元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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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词品》(明·杨慎):“辛稼轩词,豪气横溢,然亦有婉约深至者,《满江红·暮春》其一也。‘可恨东君’起语奇崛,‘数飞鸿’结语悠远,令人低回不已。”
2. 《艺蘅馆词选》(清·梁启超编):“此词伤春实伤己,非徒咏物。‘算年年辜负’句,字字血泪,盖中原文士南渡后普遍心境也。”
3. 《白雨斋词话》(清·陈廷焯):“稼轩《满江红》诸阕,多慷慨激烈之音,此却缠绵悱恻,‘愁如织’三字,足抵千言万语。”
4. 《宋词举》(近代·黄侃):“‘烘残日’三字炼意极精,芳草本无情,因离人之目而被晚照所烘,遂成有情之物。此境惟词中能见。”
5. 《唐宋词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词人借春去之不可挽留,表达对年华流逝、理想落空的深沉悲哀。结句以景结情,含蓄隽永,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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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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