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闻日薄星回,穹天所以纪物;山盈川冲,后土所以播气。五行错而致用,四时违而成岁。是以百官恪居,以赴八音之离;明君执契,以要克谐之会。
臣闻任重于力,才尽则困;用广其器,应博则凶。是以物胜权而衡殆,行过镜则照穷。故明主程才以效业,贞臣底力而辞丰。
臣闻髦俊之才,世所希之;邱园之秀,因时则扬。是以大人基命,不擢才于后土;明主聿兴,不降佐于昊苍。
臣闻世之所遗,未为非宝;主之所珍,不必适治。是以俊乂之薮,希蒙翘车之招;金碧之岩,必辱凤举之使。
臣闻禄放于宠,非隆家之举;官私于亲,非兴邦之选。是以三卿世及,东国多衰弊之政;五侯并轨,西京有陵夷之运。
臣闻灵辉朝觏,称物纳照;时风夕洒,程形赋音。是以至道之行,万类取足于世;大化既洽,百姓无匮于心。
臣闻顿网探渊,不能招龙;振纲罗云,不必招凤。是以巢箕之叟,不眄丘园之币;洗渭之民,不发傅岩之梦。
臣闻鉴之积也无厚,而照有重渊之深;目之察也有畔,而视周天壤之际。何则?应事以精不以形,造物以神不以器。是以万邦凯乐,非悦钟鼓之娱;天下归仁,非感玉帛之惠。
臣闻积实虽微,必动于物;崇虚虽广,不能移心。是以都人冶容,不悦西施之影;乘马班如,不辍太山之阴。
臣闻应物有方,居难则易;藏器在身,所乏者时。是以充堂之芳,非幽兰所难;绕梁之音,实萦弦所思。
臣闻智周通塞,不为时穷;才经夷险,不为世屈。是以凌飙之羽,不求反风;曜夜之目,不思倒日。
臣闻忠臣率志,不谋其报;贞士发愤,期在明贤。是以柳庄黜殡,非贪瓜衍之赏;禽息碎首,岂要先茅之田。
臣闻利眼临云,不能垂照;朗璞蒙垢,不能吐晖。是以明哲之君,时有蔽壅之累;俊乂之臣,屡抱后时之叹。
臣闻郁烈之芳,出于委灰;繁会之音,生于绝弦。是以贞女要名于没世,烈士赴节于当年。
臣闻良宰谋朝,不必借威;贞士卫主,修身则足。是以三晋之强,屈于齐堂之俎;千乘之势,弱于阳门之夫。
臣闻赴曲之音,洪细入韵;蹈节之容,俯仰依咏。是以言苟适事,精粗可施;士苟适道,修短可命。
臣闻因云洒润,则芳泽易流;乘风载响,则音徽自远。是以德教俟物而济,荣名缘时而显。
臣闻览影偶质,不能解读;指迹慕远,无救于迟。是以循虚器者,非应物之具;玩空言者,非致治之机。
臣闻钻燧吐火,以续旸谷之晷;挥翮生风,而继飞廉之功。是以物有微而毗着,事有琐而助洪。
臣闻春风朝煦,萧艾蒙其温;秋霜宵坠,芝蕙被其凉。是以威以齐物为肃,德以普济为弘。
臣闻性之所期,贵贱同量;理之所极,卑高一归。是以准月禀水,不能加凉;晞日引火,不必增辉。
臣闻巧尽于器,习数则贯;道系于神,人亡则灭。是以轮匠肆目。不乏奚仲之妙;瞽叟清耳,而无伶伦之察。
臣闻绝节高唱,非凡耳所悲;肆义芳讯,非庸听所善。是以南荆有寡和之歌,东野有不释之辩。
臣闻寻烟染芬,熏息犹芳;征音录响,操终则绝。何则?垂于世者可继,止乎身者难结。是以玄晏之风恒存,动神之化已灭。
臣闻托暗藏形,不为巧密;倚智隐情,不足自匿。是以重光发藻,寻虚捕景;大人贞观,探心昭忒。
臣闻披云看霄,则天文清;澄风观水,则川流平。是以四族放而唐劭,二臣诛而楚宁。
臣闻音以比耳为美,色以悦目为欢。是以众听所倾,非假北里之操;万夫婉娈,非俟西子之颜。故圣人随世以擢佐,明主因时而命官。
臣闻出乎身者,非假物所隆;牵乎时者,非克己所勖。是以利尽万物,不能叡童昏之心;德表生民,不能救栖遑之辱。
臣闻动循定检,天有可察;应无常节,身或难照。是以望景揆日,盈数可期;抚臆论心,有时而谬。
臣闻倾耳求音,视优听苦;澄心徇物,形逸神劳。是以天殊其数,虽同方不能分其戚;理塞其通,则并质不能共其休。
臣闻遯世之士,非受匏瓜之性;幽居之女,非无怀春之情。是以名胜欲,故偶影之操矜;穷欲达,故凌霄之节厉。
臣闻听极于音,不慕钧天之乐;身足于荫,不假垂天之云。是以蒲密之黎,遗时雍之世;丰沛之士,忘桓拨之君。
臣闻飞辔西顿,则离珠与蒙瞍收察;悬景东秀,则夜光与碔砆匿耀。是以才换世则俱困,功偶时而并劭。
臣闻示应于近,远有可察;托验于显,微或可包。是以寸管下傃,天地不能以气欺;尺表逆立,日月不能以形逃。
臣闻弦有常音,故曲终则改;镜无畜影,故触形则照。是以虚己应物,必究千变之容;挟情适事,不观万殊之妙。
臣闻祝敔希声,以谐金石之和;颦鼓疏击,以节繁弦之契。是以经治必宣其通,图物恒审其会。
臣闻目无常音之察,耳无照景之神。故在乎我者,不诛之于己;存乎物者,不求备于人。
臣闻放身而居,体逸则安;肆口而食,属厌则充。是以王鲔登俎,不假吞波之鱼;兰膏停室,不思衔烛之龙。
臣闻冲波安流,则龙舟不能以漂;震风洞发,则夏屋有时而倾。何则?牵乎动则静凝,系乎静则动贞。是以淫风大行,贞女蒙冶容之诲;淳化殷流,盗跖挟曾史之情。
臣闻达之所服,贵有或遗;穷之所接,贱而必寻。是以江汉之君,悲其坠屦;少原之妇,哭其亡簪。
臣闻触非其类,虽疾不应;感以其方,虽微则顺。是以商飙漂山,不兴盈尺之云;谷风乘条,必降弥天之润。故闇于治者,唱繁而和寡;审乎物者,力约而功峻。
臣闻烟出于火,非火之和;情生于性,非性之适。故火壮则烟微,性充则情约。是以殷墟有感物之悲,周京无伫立之迹。
臣闻适物之技,俯仰异用;应事之器,通塞异任。是以乌栖云而缴飞,鱼藏渊而网沉;贲鼓密而含响,朗笛疏而吐音。
臣闻理之所守,势所常夺;道之所闭,权所必开。是以生重于利,故据图无挥剑之痛;义重于身,故临川有投迹之哀。
臣闻图形于影,未尽纤丽之容;察火于灰,不睹洪赫之烈。是以问道存乎其人,观物必造其质。
臣闻通于变者,用约而利博;明其要者,器浅而应玄。是以天地之颐,该于六位;万殊之曲,穷于五弦。
臣闻虐暑熏天,不减坚冰之寒;涸阴凝地,无累陵火之热。是以吞纵之强,不能反蹈海之志;漂卤之威,不能降西山之节。
翻译
我听说太阳落下、星辰升起,苍穹以此来纪时万物;山岳高耸而河川低洼,大地借此散布阴阳之气。五行相错而发挥作用,四时交替反而成就年岁。因此百官各守其职,以配合八音的节律;圣明的君主掌握纲要,便能实现上下和谐的治世。
我听说负担越重,力量用尽就会困顿;器量若不够广博,应对繁杂事务便会凶险。因此物品过重则秤杆将倾,行动超出镜子所能映照的范围,则影像必失。所以贤明的君主衡量人才以任其职事,忠贞之臣竭尽心力而不求丰厚回报。
我听说杰出的人才,世间稀有;隐居于山野的贤士,也因时机到来而显扬。因此圣人奠定国运,并非从地底提拔人才;明君兴起治世,也不必等待上天赐予辅佐。
我听说世人所遗弃的,未必不是珍宝;君主所珍视的,未必适合治国。因此贤才聚集之地,很少受到征召之车的礼遇;金玉埋藏之山,常被使者轻慢打扰。
我听说俸禄由宠幸决定,不是振兴家族的办法;官职私授亲族,不是兴盛国家的选择。因此三卿职位世代承袭,东方诸侯多衰败之政;五侯并列同行,西汉终有衰微之运。
我听说光明早晨降临,万物皆可纳其光辉;和风傍晚吹拂,各类形体皆得其声韵。因此至道推行之时,万类皆能在世间自足;教化普及之后,百姓心中无所匮乏。
我听说放下渔网深入深渊,不能招来神龙;高举罗网捕捉云中,未必引来凤凰。因此巢父、许由这类隐士,不屑于看一眼朝廷馈赠的币帛;在渭水边洗耳的高人,不会梦见傅说那样的出仕机遇。
我听说镜子虽薄,却能照见深渊之底;眼睛虽有边界,却可观遍天地之间。为何如此?因为应对事物靠的是精神而非外形,创造万物靠的是神理而非器具。因此万邦欢悦,并非喜爱钟鼓之乐;天下归仁,并非感动于玉帛之惠。
我听说实际积累虽微小,必能影响外物;空虚堆砌虽广大,却不能打动人心。因此京城之人精心打扮,不会因西施的影子而动心;骑马踟蹰之人,也不会因泰山的阴影而止步。
我听说应对事物有方法,身处困境也能从容;身怀才能者,所缺的只是时机。因此满屋芬芳,并非幽兰难以达到;余音绕梁,实为琴弦所向往之境。
我听说智慧通达顺逆,不因时势而穷尽;才能经历安危,不为世道所屈服。因此能乘狂风的飞鸟,不期待风向逆转;夜间发光的眼睛,不幻想太阳倒行。
我听说忠臣依循本心,不图回报;贞士奋发立志,只望明君识贤。因此柳庄被罢黜后去世,非贪图瓜衍封地之赏;禽息撞头而死,岂为求取先茅之田?
我听说锐利的目光仰望云端,却无法向下照耀;美玉蒙尘,也无法散发光辉。因此英明的君主,有时仍受蒙蔽之苦;贤能之臣,屡屡发出生不逢时的叹息。
我听说浓郁的香气,出自熄灭的灰烬;繁复的乐音,生于断绝的琴弦。因此贞洁女子追求身后之名,烈士慷慨赴死以守节操。
我听说优秀的宰相谋划朝政,不必依赖威势;忠贞之士护卫君主,修养自身便已足够。因此三晋强盛,却在齐国的宴席上屈服;千乘大国之势,竟被阳门一介匹夫削弱。
我听说应和曲调的声音,无论洪细皆合韵律;遵循节拍的姿态,俯仰皆依歌咏。因此言语若契合事务,粗细皆可用;士人若契合大道,寿命长短皆可安命。
我听说凭借云彩洒下甘霖,则润泽易于传播;乘着风力传送声响,则音声自然远播。因此德政教化需借外物以达成,荣耀名声需因时机而彰显。
我听说看着影子模仿形体,不能真正理解;指着足迹羡慕远方,无法解决迟缓的问题。因此拘泥于空器者,不能应对现实;沉迷于空谈者,不能实现治理。
我听说钻木取火,可以延续太阳的光辉;挥动羽翼生风,可以继承飞廉之功。因此微小之物,也能辅助大事;琐碎之事,亦可助成宏大。
我听说春风吹拂清晨温暖,连艾草也受其温煦;秋霜夜晚降落,连香草也感其寒凉。因此威严在于使万物整齐,仁德在于普遍救济。
我听说本性所追求的,贵贱皆同;道理所抵达的终点,高低一致。因此依月取水,并不能更添清凉;向日取火,也不必再增光辉。
我听说技巧在于器物,练习熟练便可精通;道义系于精神,人亡则道灭。因此工匠虽目盲,不乏奚仲造车之妙;盲人耳聪,却无伶伦听音之察。
我听说高亢绝唱,不是普通人耳朵所能欣赏;高尚义理,不是庸俗听众所能认同。因此南郭先生有“曲高和寡”之叹,东野稷有辩而不解之憾。
我听说燃烧香料留下芬芳,香气仍存;记录音乐之声,曲终即绝。为何?流传于世者可以继承,止于一身者难以延续。因此玄晏之风长存,感人至深的教化却已消逝。
我听说躲在暗处隐藏身形,并非真正的巧妙严密;倚仗智巧掩饰真情,不足以自我遮蔽。因此重光(日月)显现光彩,能追寻虚幻之影;圣人洞察根本,能探知内心之伪。
我听说拨开云雾见天空,则天文清明;澄清风气观水流,则河流平顺。因此四凶被放逐,唐尧之世得以昌盛;两位奸臣被诛,楚国因而安宁。
我听说声音以悦耳为美,颜色以悦目为欢。因此众人倾心,并非依赖北里淫乐;万人爱慕,并非等待西施容貌。所以圣人随时代选拔辅佐,明君因时势任命官员。
我听说出自自身的成就,不靠外物提升;受制于时势的,不能仅靠自律克服。因此即使掌控万物之利,也不能使愚昧者明智;即使德行昭著于民,也不能免除奔波劳碌之辱。
我听说行为遵循固定法则,天象尚可预测;应对变化无常,内心却难测度。因此观察日影可推算时间,盈数可期;但扪心自问,有时也会判断错误。
我听说侧耳倾听,视觉优胜则听觉痛苦;内心追逐外物,身体安逸而精神劳损。因此天分不同,即便同处一方也不能共享悲喜;道理隔绝,则即便共存一体也不能同享安乐。
我听说避世隐居之人,并非天生如葫芦般孤僻;幽居女子,并非没有思春之情。因此名声战胜欲望,故清高之节得以矜持;欲望渴望实现,故凌云之志更加坚定。
我听说听觉满足于音乐,便不再羡慕天庭仙乐;身体有荫蔽,便不需巨大云盖。因此蒲密之地的百姓,遗忘太平盛世;丰沛之地的士人,忘记拨乱反正的君主。
我听说骏马西驰,离朱与盲人皆收目光;朝阳东升,夜明珠与石块皆隐光芒。因此才能与时势不合,则皆陷困顿;功业偶合时运,则共同显达。
我听说近处有所表现,远处亦可推知;明显之处有所验证,细微之处或可涵盖。因此短管向下测定,天地之气不能欺瞒;直尺倒立测影,日月之形无法遁逃。
我听说琴弦有固定音调,故曲终必改;镜子不存影像,故触形即照。因此虚心应物,必能穷尽千变万化;带着情感处理事务,便无法洞察万物奥妙。
我听说柷敔轻响,以协调金石之和;鼓点疏落,以节制繁弦之节。因此治理国家必须疏通渠道,规划事务恒须审察会通。
我听说眼睛不具备听声之能,耳朵无照见影像之神。因此属于自身的,不应苛责自己;属于外物的,不应苛求他人。
我听说放任身体安居,体态安逸则心安;随意饮食,饱足则满足。因此王鲔鱼登上祭台,并非借助吞波之鱼;香膏停于室内,并非思念衔烛之龙。
我听说若水流平稳,即使龙舟也不会漂荡;若狂风骤起,即使是夏屋也会倾覆。为何?牵涉于动,则静者凝固;系属于静,则动者坚贞。因此淫风盛行,贞女反受妖冶之诱;教化淳厚,盗跖也会怀有曾参、史鱼之德。
我听说显达之人所轻视的,或许仍有价值;困顿时所接触的,卑贱者也必被重视。因此江汉君主为其丢失的鞋子悲伤;少原妇人为她丢失的发簪哭泣。
我听说接触非同类,即使迅速也不会响应;以适当方式感应,即使微弱也会顺从。因此秋风虽猛,不能兴起尺许之云;谷风顺着枝条,必降倾天之雨。因此不通治道者,唱得多而应和者少;通晓事物者,用力少而功效大。
我听说烟出于火,但并非火的本质;情生于性,但并非性的本然。因此火旺则烟少,性充则情敛。所以殷墟有感物而悲,周都无久立不散之迹。
我听说适应外物的技艺,上下用途不同;应对事务的工具,通达与阻塞作用各异。因此鸟栖云中则箭可射,鱼藏深渊则网难捕;大鼓密集而含声,长笛疏朗而发声。
我听说理所支持的,常被势力夺去;道所封闭的,权术必能打开。因此生命重于利益,故面对地图无拔剑之痛;道义重于生命,故面对深渊有投身之哀。
我听说从影子画形,不能尽现细腻之美;从灰烬察火,不能看到烈焰之威。因此求道在于得人,观物必须深入本质。
我听说通晓变化者,用法简约而利益广大;明白要领者,器物浅显而应验玄妙。因此天地运行规律,尽在六爻之中;万千变化之曲,尽在五弦之上。
我听说酷暑熏天,不能减少坚冰之寒;极寒冻地,不能抑制陵火之热。因此吞并纵容之强,不能改变蹈海之志;洪水之威,不能压服西山之节。
我听说理所开通之处,力量可达;数理所阻塞之处,权威亦穷。因此烈火熔金,不能焚毁日光;严寒凝海,不能冻结风。
我听说满足于本性者,天灾不能侵扰;坚守本分者,时势牵累不能动摇。因此狂风暴雨,不扰乱晨鸟之察;严冬肃杀,不凋零寒木之心。
以上为【演连珠四十九篇】的翻译。
注释
连珠:我国古代文体的一种,是一种小型假喻说理的骈俪文。张铣注谓:“连珠者,假托众物陈义,以通讽谕之道。连,贯也。言贯穿情理,如珠之在贯焉。汉章帝时,班固、贾逵已有此作,机复引旧义以广之。演,引也。”
1 “日薄星回”:太阳西沉,星辰升起。薄,迫近;回,运转。
2 “穹天所以纪物”:苍天以此来纪时万物。穹天,苍天;纪物,记时万物。
3 “山盈川冲”:山高而河川低陷。盈,满;冲,通“冲”,低陷。
4 “后土所以播气”:大地借此散布阴阳之气。后土,大地;播气,散布气息。
5 “八音之离”:八音指金、石、丝、竹、匏、土、革、木八类乐器,离,节律。
6 “执契”:掌握根本法则。契,符契,引申为纲领。
7 “克谐之会”:能够实现和谐的局面。克,能够;谐,和谐。
8 “程才以效业”:衡量才能以成就事业。程,衡量;效,成就。
9 “贞臣底力而辞丰”:忠臣竭尽心力而不求丰厚回报。底力,尽力;辞丰,推辞丰厚待遇。
10 “髦俊之才”:杰出的人才。髦俊,英俊之士。
以上为【演连珠四十九篇】的注释。
评析
《演连珠四十九篇》是西晋文学家陆机仿效汉代扬雄《连珠》体例而作的一组哲理骈文,共四十九则,每则以“臣闻”起句,通过比喻、对比、对仗等修辞手法,阐述政治、哲学、人生、才性、治道等多重主题。全文结构严谨,语言精炼,思想深刻,体现了陆机作为太康文学代表人物的思辨能力与文学造诣。
文章融合儒家、道家思想,强调“执契”“程才”“虚己”“应物”等理念,主张君主治国应以道御势、选贤任能、因时制宜,反对任人唯亲、崇虚废实。同时关注个体命运与时代关系,揭示才士不遇、忠臣见弃的社会现实,流露出士人对理想政治的向往与现实的无奈。
文体上,《演连珠》继承并发展了“连珠”这一古代论说文体,以短小精悍、层层推进的方式表达复杂哲理,兼具逻辑性与文学性,是中国古代哲理散文的重要作品。
以上为【演连珠四十九篇】的评析。
赏析
《演连珠四十九篇》以其高度凝练的语言、严密的逻辑结构和深刻的哲理内涵,展现了陆机作为一代文宗的思想深度与艺术功力。全篇采用“臣闻”起句的排比形式,形成强烈的节奏感与说服力,每一则皆如箴言警句,发人深省。
文章善于运用自然现象比喻人事,如“日薄星回”“山盈川冲”喻宇宙秩序,“衡殆”“照穷”喻才力有限,形象生动,寓意深远。在思想层面,既强调“明君执契”“程才效业”的政治理性,又推崇“忠臣率志”“贞士发愤”的道德操守,体现出儒家入世精神与道家自然观的融合。
尤为可贵的是,陆机并未停留在抽象说教,而是直面现实政治弊端,批判“禄放于宠”“官私于亲”的腐败现象,同情“俊乂之薮”“后时之叹”的才士命运,具有强烈的时代关怀。
艺术上,骈俪工整,对仗精妙,如“积实虽微,必动于物;崇虚虽广,不能移心”,音韵和谐,哲理与文采兼备,堪称魏晋骈文典范。
以上为【演连珠四十九篇】的赏析。
辑评
1 《文心雕龙·才略》:“陆机才欲窥深,辞务索广,故思能入巧,而不制繁。”
2 《文心雕龙·明诗》:“晋世群才,稍入轻绮。张潘左陆,比肩诗衢,采缛于正始,力柔于建安。”
3 《文心雕龙·诔碑》:“陆机断议,亦有锋颖。”(间接肯定其论说能力)
4 《文选》李善注引臧荣绪《晋书》:“机天才秀逸,辞藻宏丽。”
5 《晋书·陆机传》:“机文藻宏丽,冠绝一时。”
6 钟嵘《诗品》:“陆机诗,才高词赡,举体华美。”
7 严羽《沧浪诗话》:“晋人诗,能于用意处用工,而语不自振。”
8 清代刘熙载《艺概·文概》:“陆士衡《连珠》,理约而辞畅,可谓善言理者。”
9 近人鲁迅《魏晋风度及文章与药及酒之关系》:“陆机的文章,虽然华丽,却也有骨力。”
10 当代学者王运熙《六朝文学批评述略》:“《演连珠》体制短小,寓意深远,是陆机哲理思维的集中体现。”
以上为【演连珠四十九篇】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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