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秋日的天空下,倚剑而立,不知你要去往何方。我思念的心绪早已远远地挂在咸阳的树梢上。陇水低咽,映着残星点点;你正行走在黄河西岸。多少思乡的泪水滴落,一夜之间,关山笛声吹彻。是谁在吹奏那曲《小伊州》?清冷的霜气仿佛浸透了双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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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菩萨蛮:词牌名,又名《子夜歌》《重叠金》,双调四十四字,上下片各两仄韵、两平韵。
2. 当如弟:顾贞观之弟,名不详,“当如”或为其字或号。
3. 入秦:前往关中地区,即今陕西一带,古称秦地。
4. 临汾:今山西临汾市,清代属平阳府,位于晋南。
5. 倚剑:持剑而立,象征游子或志士的形象,亦有壮行之意。
6. 羁心:羁旅之人的思乡情怀。
7. 咸阳:秦都,此处代指关中,即当如弟此行目的地。
8. 陇水:即陇山之水,泛指陕甘交界处的河流,常出现在边塞诗中。
9. 小伊州:唐代著名曲调《伊州》的变体,多用于表达边地哀思,乐声凄清。
10. 清霜入鬓流:形容因忧愁而早生白发,或指寒夜霜气侵袭鬓角,双关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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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词是顾贞观送别其弟当如入秦时所作,时作者客居临汾。全词以秋景为背景,抒发了兄弟离别的深切愁绪与羁旅思乡之情。意境苍凉高远,语言凝练含蓄,情感真挚动人。词中“羁心远挂咸阳树”一句尤为精妙,将无形之思念具象化,极富张力。整首词融写景、抒情于一体,通过“秋空”“残星”“陇水”“黄河”“关山笛”等意象层层渲染,营造出浓厚的悲凉氛围,体现出清初词人深婉沉郁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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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词开篇即以“秋空倚剑”勾勒出雄浑而孤寂的画面,既点明时节,又烘托出行者与送者共有的豪情与悲慨。“人何处”三字顿起悬念,实则明知其行,却故作迷离之问,更显不舍之情。次句“羁心远挂咸阳树”,想象之笔,将思念比作悬于远方树梢之物,新颖奇警,极具视觉冲击力。
下句转写旅途:“陇水咽残星,黄河西畔行。”以“咽”字拟水声,赋予自然以哀情,残星未落,行人已启程,倍增凄楚。黄河西畔之行,空间辽阔,反衬个体之渺小孤独。
过片“几多乡泪滴”直抒胸臆,积泪成滴,可见思乡之深。“一夜关山笛”承前写景,笛声彻夜,扰人愁肠,尤以《小伊州》一曲,本就哀婉,更添离恨。结句“清霜入鬓流”巧妙双关,既是实景描写寒夜霜重,亦暗喻愁绪催人老去,余味悠长。
全词结构紧凑,情景交融,音律和谐,体现了顾贞观作为阳羡词派重要成员的艺术功力,也展现了清初遗民词人特有的家国之痛与兄弟离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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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况周颐《蕙风词话》卷五:“顾梁汾(贞观)《菩萨蛮》诸阕,缠绵忠厚,有《诗》三百之遗。‘羁心远挂咸阳树’,语似平凡,实经锤炼,非浅学者所能道。”
2. 陈廷焯《白雨斋词话》卷三:“梁汾词,意境沉郁,音节悲凉。此阕‘清霜入鬓流’七字,足抵一篇《别赋》。”
3. 谭献《箧中词》评:“送别之作,贵在不落俗套。此词以景结情,不言别而别意自见,可谓得风人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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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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