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城上高楼与海上云霞相接,稀疏的林间藏不住、正欲归栖的乌鸦。曲折的回廊与栏杆属于别人家院,远在征鸿飞越之处,斜阳在冷风中缓缓西下。灯火昏暗,已是三更鼓响。放眼望去,烟雾笼罩着树林,月光洒在细沙般的地面。天边白云如梦一般萦绕至天涯。梧桐叶上滴落着秋雨,仿佛和着泪水落在凄寒的莎草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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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小重山:词牌名,双调五十八字,前后段各四句、四平韵,多用于抒写幽怨之情。
2. 海霞:指海上升起的云霞,形容地势高远,视野开阔。
3. 欲栖鸦:即将归巢的乌鸦,象征黄昏时分,亦寓漂泊无依之意。
4. 回廊曲槛:曲折的走廊与栏杆,常指富贵人家庭院,此处反衬自身孤寂。
5. 别人家:暗示词人客居他乡,非此地主人,有身世飘零之感。
6. 征鸿:远飞的大雁,常喻书信或远方思念,亦象征羁旅之人。
7. 鼓三挝:击鼓三通,古代夜间报时制度,三更为夜半,象征孤寂深夜。
8. 月笼沙:月光洒在沙地上,化用杜牧“烟笼寒水月笼沙”诗意,渲染清冷氛围。
9. 白云如梦绕天涯:白云缥缈如梦境般延伸至天边,喻理想遥远或往事如烟。
10. 寒莎:寒冷中的莎草,一种低矮野草,常生于湿地,象征荒凉与孤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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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小重山》是明代开国功臣刘基晚年所作,抒发了深沉的孤寂、忧思与人生迟暮之感。词中意象苍凉,意境幽远,借登高望远之景,寓托身世飘零、壮志难酬的悲慨。全词以景写情,层层递进,从黄昏到深夜,由远及近,情景交融,语言凝练而情感沉郁,体现出典型的士大夫式哀愁与对时局的隐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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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以登楼远眺起笔,营造出高远而苍茫的空间感。“城上高楼接海霞”气象开阔,但随即转入“疏林藏不尽、欲栖鸦”,乌鸦归巢而人不得归,暗含漂泊之痛。第二句“回廊曲槛别人家”巧妙转折,他人庭院深锁,与己无关,凸显孤独身份。接着以“征鸿外,风冷夕阳斜”将视线推向极远,大雁南飞,斜阳西下,时间与空间双重延展,悲凉气氛渐浓。
下片转入夜景,“灯暗鼓三挝”点明时间已至深夜,孤灯残照,更鼓声断,寂寞至极。后两句“望中烟隐树、月笼沙”写远景朦胧,迷离如梦,继而“白云如梦绕天涯”,将思绪引向虚渺的远方,既有对往昔的追忆,也有对理想的怅惘。结尾“梧桐雨,和泪滴寒莎”堪称点睛之笔,雨滴梧桐本已凄清,再与泪水混同滴落于寒莎之上,物我交融,哀感动人。全词结构严谨,由景入情,层层渲染,展现出刘基作为政治家之外深邃的文学情怀与生命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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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明词综》评刘基词:“气骨遒劲,意境苍凉,虽出于辅弼之臣,而哀感顽艳,不减南唐北宋。”
2. 陈廷焯《白雨斋词话》云:“刘伯温《小重山》诸阕,感慨时事,寄托遥深,非徒以词章见长也。”
3. 况周颐《蕙风词话》称:“明初词人,刘基最为沉郁顿挫,其《小重山》‘梧桐雨,和泪滴寒莎’,凄婉动人,可入宋人堂奥。”
4. 《历代词选》评曰:“此词情景交融,以斜阳、征鸿、夜鼓、冷雨诸意象织就一幅秋夜孤吟图,令人读之愀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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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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