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小船在细雨中穿行于清澈的溪流之上,雨水稠密,溪水幽深,夜宿时雾气弥漫,天色昏暗。游子回到家乡,家中已无旧日之物,老友留我作客,却只能相对叹息,杯中酒尽,徒留空樽。荒芜的田埂上,野草缠绕着蒿草生长;夕阳西下,青猿哀鸣,与白猿相和。话别之后无需再点燃蜡烛,耳之所闻、目之所见,皆令人神伤魂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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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丙申岁:即明太祖洪武九年(1376年),刘基晚年还乡时作此诗。
2 刘基:字伯温,明代开国功臣,著名政治家、文学家,诗风沉郁苍劲。
3 清溪:清澈的溪流,代指故乡山水。
4 宿雾昏:夜雾弥漫,天色昏暗,暗示心境迷茫。
5 游子:诗人自指,久别归乡之人。
6 故人留客叹空尊:老朋友留我饮酒,却因酒已饮尽而叹息,喻友情深厚而境况凄凉。
7 荒畦:荒废的田埂。
8 蔓草:蔓延生长的野草。
9 青猿叫白猿:青猿与白猿相呼应而啼,象征孤独与哀愁,亦有阴阳、今昔对照之意。
10 销魂:形容极度悲伤,心神为之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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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刘基在丙申年(明初洪武九年,1376年)十月还乡时所作组诗之一,情感沉郁,意境苍凉。全诗通过描绘归乡途中及到家后的所见所感,抒发了物是人非、故园荒落、知交零落的深切悲慨。诗人以自然景物烘托内心孤寂,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体现了明初士人在政局变迁中的精神困顿与人生感慨。诗歌结构严谨,对仗工整,尤以“荒畦蔓草缠蒿草,落日青猿叫白猿”一联,色彩对照鲜明,声景交融,极具画面感与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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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还乡”为主题,但并未表现归家的喜悦,反而通篇笼罩在一种萧索凄清的氛围之中。首联写归途之景,“小舟冲雨”点出行程艰辛,“雨密溪深”渲染环境阴郁,“宿雾昏”则进一步加深了视觉与心理的压抑感。颔联转入人事,“无旧物”三字道尽岁月无情、家园凋敝之痛;“叹空尊”则写出故人相见,虽情谊犹存,却难掩生活困顿与世事沧桑。颈联写景尤为精妙,“荒畦蔓草缠蒿草”以植物的杂乱荒芜象征人事的衰败;“落日青猿叫白猿”则通过色彩与声音的对照,营造出暮色苍茫、哀声四起的意境,极具视觉冲击力与听觉感染力。尾联收束全诗,“语罢不须还秉烛”既写夜深无须照明,更暗含心灰意冷、无心再续前言之意;“耳闻目见总销魂”一句总括全篇,将外在景象与内在情感融为一体,达到情景交融的极致。全诗语言简练,意象密集,情感深沉,堪称刘基晚年诗作中的代表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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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明诗别裁集》评刘基诗:“伯温诗如老将用兵,沉着痛快,而机锋内敛。”
2 《列朝诗集小传》称:“基少有俊才,晚遭世变,诗多忧时悯乱之作,沉郁顿挫,得少陵遗意。”
3 《四库全书总目·诚意伯文集提要》云:“其诗则沉郁顿挫,类多感时触物、抒写怀抱之作,近体尤有法度。”
4 《中国文学史》(游国恩主编)指出:“刘基诗歌风格以沉郁为主,尤工五七言律绝,善于借景抒情,表达身世之感与兴亡之叹。”
5 《明诗纪事》载:“伯温还乡诸作,语极凄怆,盖念时事阽危,故园非昔,不胜黍离之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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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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