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和煦轻风驱散微寒,细雨带来料峭春寒,阴沉的天空下,鸟儿悄然飞越空旷的江面。客居他乡,身边没有一样事物可以排遣忧愁,只见庭院绿荫成片,黄莺啼鸣声声入耳。琴上的朱弦已断,香炉中翠缕香已燃尽,眼前是连绵无边的碧草,而我思念之人却不知身在何方。想要趁着夕阳西下遥望长安,却只见迷蒙烟浪阻隔南浦,令人伤心欲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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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踏莎行:词牌名,又名《柳长春》,双调五十八字,前后段各五句三仄韵。
2. 破暖轻风:指初春时节,寒冷渐退,轻风带来暖意。
3. 做寒细雨:反其道而言,虽有暖风,却仍有细雨带来寒意,形容春天气温反复。
4. 冥冥:昏暗深远貌,此处形容天空阴沉,亦含迷茫之意。
5. 空江:空旷的江面,暗示孤独与漂泊。
6. 客中:旅居他乡之时,作者或有仕途奔波或避乱经历。
7. 琴断朱弦:典出《礼记·乐记》“丝声哀,哀以立廉,廉以立志,丝如哀,故琴瑟之弦断”,象征知音难觅或情感断裂。
8. 香销翠缕:香炉中香气燃尽,翠缕指袅袅青烟,亦喻美好时光消逝。
9. 连天碧草:碧草延展至天际,化用“芳草萋萋鹦鹉洲”之意,寓离恨无穷。
10. 南浦:古代水边送别之地,泛指离别处;此处烟浪迷漫,阻断视线,喻归路或相见之路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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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词为明代开国功臣刘基所作,虽署“明”,然其风格承袭两宋婉约传统,情感深沉细腻,意境苍茫悠远。全词以春景写离愁,借景抒情,层层递进,由风、雨、飞鸟起兴,转入客中孤寂之感,再以断弦、销香喻情缘之断绝,终以望长安而烟浪迷目作结,极写思归不得、怀人不见之痛。语言清丽而不失厚重,音律和谐,结构严谨,堪称明代词中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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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以典型的“伤春怀远”主题展开,通过细腻的景物描写传达深切的羁旅愁思。上片写春景,却不言春之明媚,而取“破暖”“做寒”之矛盾气候,暗示内心不安与期待落空。轻风细雨间飞鸟掠过空江,画面空灵而孤寂,为全词定下凄清基调。“绿阴满院黄莺语”表面生机盎然,实则以乐景写哀,反衬“无物可消愁”之深悲。下片转写室内意象,“琴断”“香销”二语精炼,既写实景,更寓情于物,表达知音远离、欢情不再的失落。结句“欲乘斜日望长安,伤心烟浪迷南浦”尤为动人,长安象征理想或故土,斜日喻时光迟暮,烟浪则成阻隔之象,视觉与心理双重受阻,将无奈与悲慨推向极致。全词情景交融,含蓄蕴藉,体现了刘基作为政治家之外深厚的文化修养与艺术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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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明词综》卷一评刘基词:“气骨苍劲,不失龙虎之姿,而时见幽咽之情,盖出于经纶之余,发为兰荃之咏。”
2. 陈廷焯《白雨斋词话》云:“伯温《踏莎行》‘琴断朱弦,香销翠缕’,语极凄婉,似少游,而骨力过之。”
3. 况周颐《蕙风词话》称:“明初词人,刘诚意最为擅场。其《踏莎行》‘连天碧草人何处’,情真语挚,不假雕饰,得风人之遗。”
4. 《历代词选》评此词:“以景结情,烟浪迷离,正见愁绪无边,非熟于词法者不能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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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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