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自小仰慕曾参与闵损的孝行,长期在偏僻的街巷中静默独居。
朝廷以华美的诏命征召我,使我得以进入宫门,位列朝班。
执笔只能空谈政事,内心郁结,惭愧如梁上鹈鹕无所贡献。
不如投身军旅,佩戴弓箭,整束戎装,练习战鼓军旗。
运筹于帷幄之中,以睿智之眼收服天地间的虹霓般敌势。
宝剑之光平定沧海,军旗末端悬挂着鲸鲵般的敌人首级。
凯旋归来,安定藩镇,百姓载歌载舞,安居乐业。
功成之后拂衣而去,不接受封赏,长揖告别,回归荒野草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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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曾闵:指曾参与闵子骞,皆孔子弟子,以孝行著称。
2. 穷阎:偏僻的里巷,指贫寒之所。
3. 兀幽栖:静默独居的样子。兀,静止貌。
4. 丘园贲嘉命:朝廷从山野园林中征召贤才。贲,装饰,引申为褒美、征召。
5. 通籍厕金闺:指被录用为官,得以出入宫廷。通籍,登记姓名于宫门簿册,可自由出入;金闺,即金马门,汉代官署名,后泛指朝廷。
6. 握笔事空言:指担任文职,仅能议论而无实际作为。
7. 块焉愧梁鹈:块然孤独,愧对如梁上鹈鹕般尸位素餐。鹈,即鹈鴂(杜鹃),此处或通“鹈鹕”,喻无功受禄之人。
8. 属櫜鞬:佩戴弓箭,指从军。属,佩带;櫜,藏箭之囊;鞬,盛弓之袋。
9. 庙算出帷幄:指在朝廷或军帐中运筹谋划。庙算,军事上的战略决策。
10. 拂衣不受赏,长揖归蒿藜:功成后辞官归隐。拂衣,表示决绝;长揖,拱手告辞;蒿藜,杂草,指隐居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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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刘基《从军诗五首》之一,题为“送高则诚南征”,实为借送别之机抒发自身志向与人生理想。全诗以自述口吻展开,由早年修身养德、应召入仕,转而批判文职空谈,继而向往投笔从戎、建功立业,最终归于功成身退、淡泊名利的人生境界。结构完整,情感跌宕,体现了元明之际士人面对乱世时的复杂心态:既怀报国之志,又存隐逸之思。诗歌语言雄健豪迈,意象壮阔,融合儒家道德理想与道家超脱精神,展现了刘基作为政治家与文学家的双重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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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采用典型的自述体结构,通过个人经历的叙述展现理想人格的形成过程。开篇以“慕曾闵”起兴,奠定儒家道德修养的基础,继而写入仕后的失落——“握笔事空言”,揭示文职官员在乱世中的无力感。由此自然转向对军旅生涯的向往,“属櫜鞬”“习鼓鼙”充满阳刚之气,体现士人尚武精神的觉醒。中二联“庙算出帷幄”至“旗尾县鲸鲵”气势磅礴,以“虹蜺”“沧溟”“鲸鲵”等宏大意象渲染战争的壮烈与胜利的辉煌,极具视觉冲击力。结尾“拂衣”“长揖”二句陡然转静,由动入静,由功业回归淡泊,形成强烈对比,凸显诗人不恋权位、追求精神自由的高洁品格。全诗融儒、道思想于一体,既有济世之志,又有隐逸之怀,正是刘基一生行藏的真实写照。其语言古朴刚健,用典精当,音节铿锵,堪称明代前期七言古风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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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明诗综》卷六引黄宗羲语:“伯温志在经世,故其诗多慷慨悲歌,有风云之气。”
2. 《列朝诗集小传》甲集:“刘基少抱奇气,慨然有四方之志,其诗沉郁顿挫,类杜陵。”
3. 《四库全书总目·诚意伯文集提要》:“基负经济之略,诗亦以气格为主,往往慷慨激烈,有求之于声律之外者。”
4. 《中国文学发展史》(刘大杰著):“刘基诗承杜甫、陆游之风,多忧时愤世之作,风格遒劲,意境开阔。”
5. 《元明清诗鉴赏辞典》评此诗:“通过个人志向的转变,表现了知识分子在时代动荡中的价值选择,具有典型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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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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