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夫差卧于柴薪之日,勾践正尝苦胆之时。
人生各有志向,何况亲身践行其志。
怎知那姑苏台上的麋鹿游荡之景,早已与西施的归宿暗中相约?
徒然让千载之后的人们,为范蠡(鸱夷子皮)之事而深深痛惜。
以上为【咏史二十一首】的翻译。
注释
1. 夫差:春秋末期吴国君主,因骄奢败政,最终被越王勾践所灭。
2. 勾践:春秋时期越国君主,曾被吴王夫差击败,后卧薪尝胆,励精图治,终灭吴复仇。
3. 卧薪:指勾践为激励自己不忘耻辱,睡在柴草上,象征刻苦自励。
4. 尝胆:勾践每日品尝苦胆,以提醒自己受辱之痛。
5. 况乃身践之:更何况是亲身实践自己的志向。
6. 姑苏:即姑苏台,吴王夫差所建,位于今苏州,为吴宫游乐之所,象征繁华与堕落。
7. 鹿:古有“鹿死谁手”之语,此处暗喻政权更迭;亦可能化用“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之意。
8. 西施:越国美女,被献于吴王夫差,传说助越国实施美人计,后或随范蠡归隐。
9. 期:约定、注定之意,此处谓西施的命运早已与吴国灭亡相连。
10. 鸱夷:指范蠡。范蠡助勾践灭吴后,泛舟五湖,改名“鸱夷子皮”。后世用“鸱夷”代称范蠡。
以上为【咏史二十一首】的注释。
评析
刘基此诗借吴越兴亡的历史典故,抒发对历史人物命运与选择的深沉感慨。表面上写夫差与勾践的对比,实则通过“姑苏鹿”与“西施期”的意象暗示盛衰无常、人事难料。末句“痛恨于鸱夷”,并非责备范蠡,而是借后人对其功成身退却仍遭非议或误解的惋惜,表达对忠臣贤士命运多舛的同情与反思。全诗语言简练,意境深远,体现了刘基作为政治家兼文学家特有的历史洞察力与哲理思维。
以上为【咏史二十一首】的评析。
赏析
本诗属咏史诗中的议论体,不重铺陈史实,而重在提炼历史教训与情感共鸣。首联以“夫差卧薪日,勾践尝胆时”起笔,看似错位——实应为“勾践卧薪尝胆”,诗人故意颠倒并列,形成强烈对比,凸显二人意志与结局的巨大反差。颔联“人生各有志,况乃身践之”转入哲理层面,强调志向与实践的重要性,暗含对勾践坚韧的肯定与对夫差荒怠的批评。颈联“宁知姑苏鹿,巳与西施期”最为精妙,以“姑苏鹿”象征吴国将亡,“西施期”暗示美人计早已布局,历史走向早有伏线,非一时偶然。尾联“空令千载下,痛恨于鸱夷”出人意表:本应痛恨奸佞或昏君,却言“痛恨于鸱夷”,实为反语,表达后人对范蠡虽功成身退却仍被误解、非议甚至责难的不平之情,深层则是对忠良难全、功高震主这一千古政治悲剧的慨叹。全诗结构紧凑,用典自然,寄意遥深。
以上为【咏史二十一首】的赏析。
辑评
1. 《明诗别裁集》评刘基诗:“气骨苍劲,议论透辟,盖有志于经世者。”
2. 《列朝诗集小传》称:“伯温(刘基)负经济之略,诗亦沉郁顿挫,类其为人。”
3. 《四库全书总目·诚意伯文集提要》云:“其诗则沉郁顿挫,自成一家,足以继往开来。”
4. 清代沈德潜《明诗别裁集》选此诗,评曰:“借古抒怀,意在言外,足使豪杰扼腕。”
5. 近人钱基博《中国文学史》谓:“刘基之诗,以气节根柢,故其咏史之作,多慷慨悲歌之音。”
以上为【咏史二十一首】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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