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疲惫的马儿怀念空荡的马槽,远行之人衣衫沾满路途的尘土。
我这个漂泊在外的游子,又怎能再忍受送别即将归乡的人。
西津渡月色洒满长夜,北固山春花盛开,风光明媚。
他日若能重逢共论诗文,便是最好的约定;今日话别,不必过分悲伤与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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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丙戌岁:指元至正二十六年(公元1366年),时刘基在朱元璋幕府,将赴应天(今南京)议事。
2 赴京师:此处“京师”指朱元璋政权所在的应天府,并非元大都。
3 徐明德:生平不详,应为刘基友人,籍贯或为镇江。
4 镇江:古称京口,位于长江南岸,为江南重镇。
5 疲马怀空枥:形容马匹疲倦,思念厩中安歇,喻旅途劳顿。
6 征衣怯路尘:征衣,远行者的衣裳;怯路尘,因长期奔波而畏惧风尘,表现身心俱疲。
7 西津:即西津渡,在镇江城西,为古代长江重要渡口。
8 北固:北固山,在镇江东北,临江而立,为名胜之地,有“天下第一江山”之称。
9 月满西津夜:描绘夜晚月照渡口之景,意境清寂。
10 论文:谈论诗文,典出杜甫《春日忆李白》“何时一樽酒,重与细论文”,表达对学术交流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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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诗为明代开国功臣刘基所作,写于丙戌年赴京途中,送友人徐明德返回镇江时所赋。全诗以“疲马”“征衣”起笔,刻画出诗人自身羁旅劳顿之状,反衬出送别归人时内心的复杂情绪——既有对友人归乡的羡慕,又有自身漂泊未已的无奈。颈联转写景,以“月满西津”“花明北固”的清丽之景,冲淡离愁,寓含慰藉之意。尾联寄望未来重逢论文,语调豁达,情感由悲转振,体现出士人之间高雅而克制的离别情怀。整体风格沉郁中见清朗,情景交融,章法严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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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结构精巧,情感层层递进。首联以“疲马”与“征衣”两个意象并置,既写物亦写人,将诗人自身的困顿处境具象化。“怀空枥”三字暗含归宿之思,与下句“送欲归人”形成强烈对照——马尚思归,人却远行,而诗人自己身为游子,反送归人,加倍凸显其内心孤寂与无奈。颔联直抒胸臆,“那堪”二字极富情感张力,把不忍别而又不得不别的复杂心理表现得淋漓尽致。
颈联笔锋一转,由情入景,选取“月满西津”与“花明北固”两个典型画面,时空交织,视觉开阔。月夜静谧,春光明媚,既点明时节,又以乐景衬哀情,同时暗示友人归途的美好,寓祝福于写景之中。尾联宕开一笔,不落俗套,不言“珍重”而期“论文”,将友情升华为精神层面的契合,使离别之情超越感伤,趋于高远。全诗语言简练,对仗工稳,意境深远,体现了刘基作为政治家兼文学家的沉稳气度与人文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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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明诗综》卷五引黄宗羲评:“伯温诗出入杜、韩,沉郁顿挫,尤善以景结情,此篇‘月满西津夜’二语,便觉江流不尽,离思悠然。”
2 《列朝诗集小传·甲集》钱谦益云:“刘基遭时艰虞,志在匡济,其诗多忧时感事之作,然送别诸篇,情文并茂,不作寒酸态。”
3 《四库全书总目·诚意伯文集提要》称:“基诗格律严整,音节宏亮,大抵以雄浑为主,而此等短章,亦复情致缠绵,不失风人之旨。”
4 《中国历代诗歌鉴赏辞典》评此诗:“通过‘疲马’与‘归人’的对比,深刻揭示了羁旅者内心的矛盾与孤独,尾联以‘论文’作结,提升了全诗的精神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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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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