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剪灭项羽、转移秦朝之后的天下大势,自然显出韩信的雄才伟略;一介布衣出身,终究建立了深厚的功勋。
寡妻与幼女都令人痛恨(指被诛杀),却反而用剩下的酒杯去祭奠蒯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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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剪项:指消灭项羽。剪,剪除;项,项羽。
2 移秦:指终结秦亡后混乱局面,实现天下易主。一说指取代秦所奠定的格局,建立汉朝。
3 布衣:平民百姓,韩信早年贫贱,曾受胯下之辱。
4 负深功:建立重大功勋。负,承担,引申为建立。
5 寡妻稚女:指韩信被吕后诱杀后,其妻与子女亦遭株连。
6 俱堪恨:都令人痛心怨恨。此处或含双关,既可理解为诗人对无辜受戮者的同情,也可解读为对韩信招致灭族结局的惋惜。
7 馀杯:剩余的祭酒。暗指祭祀时的供品。
8 蒯通:本名蒯彻,汉初辩士,曾劝韩信自立为王,三分天下。韩信未从,后被俘,刘邦欲烹之,蒯通巧辩得免。
9 奠:以酒祭祀。此处讽刺后人竟祭奠劝韩信造反的蒯通,而不深思韩信之冤。
10 此诗题为《韩信庙》,实为咏史怀古之作,借古讽今,反映晚唐社会对忠臣良将命运的普遍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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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罗隐此诗借咏韩信庙抒发对历史人物命运的感慨,以冷峻笔调揭示功臣悲剧的荒诞性。前两句肯定韩信在楚汉之争中的决定性作用,突出其从平民到将相的非凡成就;后两句笔锋陡转,讽刺刘邦诛杀韩信全家却允许其谋士蒯通存活,甚至后人还祭奠蒯通,形成强烈反差。全诗通过“堪恨”与“奠”的对比,表达对政治无情与历史评判失衡的深刻批判,体现晚唐诗人对权力本质的清醒认知和悲悯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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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罗隐此诗短小精悍,四句之间转折有力,情感层层递进。首句“剪项移秦”以四个字概括韩信平定项羽、助刘邦定鼎天下的历史功绩,气势雄浑。“势自雄”三字既赞其军事才能,也暗示其势力足以影响天下格局。次句“布衣还是负深功”则点出韩信出身卑微而建不世之功,暗含对其遭遇的不平之鸣。
第三句笔锋突转,“寡妻稚女俱堪恨”,由宏观历史转入个体悲剧,强调灭族之酷烈,令人心寒。末句“却把馀杯奠蒯通”尤为辛辣——蒯通曾劝韩信反叛,实为乱臣之谋,而最终得以善终,甚至被后人祭祀;韩信忠心耿耿,反而身死族灭。这一“恨”一“奠”的强烈对比,揭露了封建政治中忠奸颠倒、赏罚不明的荒诞现实。
全诗语言简练,意蕴深远,以反讽手法强化批判力度,展现出罗隐作为晚唐讽刺诗人的典型风格。其对历史人物命运的思考,已超越具体史实,上升至对权力本质与人性悖论的哲学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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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唐诗纪事》卷六十八:“隐诗多讥刺时政,语极冷隽,《韩信庙》尤见笔力。”
2 《全唐诗话》卷五:“罗昭谏《韩信庙》诗,以‘奠蒯通’作结,出人意表,实得史家微旨。”
3 《历代诗话》引《鉴诫录》:“隐每咏史,必寓规讽,如《韩信庙》云‘却把馀杯奠蒯通’,盖讥当时奖顺抑忠之弊。”
4 清·沈德潜《唐诗别裁集》卷十九:“末二句逆挽,倍觉惨然。功臣无罪而族灭,说客有谋而见容,千古同慨。”
5 近人俞陛云《诗境浅说续编》:“此诗吊古有深意。韩信之死,由于猜忌;蒯通之生,由于狡辩。祭死者之馀,反及劝叛之人,是非之颠倒极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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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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