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混烟迷,听萧萧、声填空阔。湘帘不上银钩,恨寥落、一秋佳节。云外天香,黯黯把、蟾光顿灭。夜深沉、灯火楼台,人寂寥,管弦风月。
天涯有恨成离别。正凄凉、人悲圆缺。是今宵、缺在人间,怕团圆、天边皎洁。泪点雨声厮混,把愁肠万结。叹此夜、千种离情,尽发付蛱蝶。
翻译
细雨夹杂着烟雾弥漫,只听得雨声萧萧,响彻空旷的天地。湘妃竹帘未挂起银钩,心中遗憾这冷落凄清的一秋佳节。天边本应飘来桂子清香,却因云遮雾掩,黯然将月光完全遮蔽。夜色深沉,楼台灯火明灭,人迹寂寥,风中再也听不到管弦奏出的良宵美景。
远在天涯的人满怀离恨,正因人间悲欢圆缺而倍感凄凉。今夜月亮残缺,恰如人间的别离;反而害怕那天边圆满皎洁的明月,更添伤感。泪珠与雨声混杂难分,愁肠百转千回结成无数郁结。可叹此夜种种离情别绪,尽数寄托于梦中化作蝴蝶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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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雨霖铃:词牌名,原为唐教坊曲,后用为词调,多写离愁别绪。
2 中秋值雨:中秋时节恰逢下雨。“值”意为正值、遇到。
3 湘帘:用湘妃竹制成的帘子,常用于雅致居室,象征清幽高洁。
4 银钩:指卷帘的钩子,以银饰之,代指精致的帘栊装置。
5 天香:本指月中桂子之香,此处暗喻中秋应有的美好氛围。
6 蟾光:指月光。古代传说月中有蟾蜍,故称月为“蟾宫”,月光为“蟾光”。
7 管弦风月:指节日中演奏音乐、赏玩风月的欢乐场景。
8 圆缺:比喻人生的聚散离合,源自苏轼“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9 泪点雨声厮混:泪水与雨声交织在一起,难以分辨,极言悲伤之深。
10 蛱蝶:即蝴蝶。古人认为梦中可化蝶飞翔,此处喻指将愁情托于梦境或虚幻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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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雨霖铃·中秋值雨》是明代词人高濂创作的一首中秋感怀之作。词以中秋逢雨为背景,借景抒情,通过描写阴雨连绵、月光不现的萧瑟景象,抒发了词人因佳节不得团圆而产生的深切离愁与人生缺憾之感。全词意境苍凉,情感细腻,语言婉约,结构严谨,融合了自然景物、节日氛围与内心情绪,展现出典型的晚明词风——重情致、尚意境、工于铺叙。尤其下片由景入情,层层递进,将“圆缺”“离合”上升至人生哲思层面,使词境更为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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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词以“中秋值雨”为题,立意新颖。传统中秋词多咏月、思亲、盼团圆,而此词反其道而行之,写中秋无月、风雨凄迷,从而强化了“佳节难欢”的悲剧感。上片重写景,“雨混烟迷”开篇即营造出混沌压抑的氛围,“萧萧”之声填满“空阔”,听觉与空间感结合,凸显孤寂。帘幕低垂、灯火零落、管弦无声,一系列细节勾勒出节日的冷清。
下片转入抒情,“天涯有恨成离别”直抒胸臆,由自然之缺引出人生之缺。尤为精妙的是“怕团圆、天边皎洁”一句——他人望月盼圆,词人却“怕”见圆满,因愈圆愈显己身之缺,心理反转极具张力。结尾“泪点雨声厮混”将外在雨景与内在泪痕融为一体,物我难分,愁肠万结终化“蛱蝶”,既含庄周梦蝶之哲思,又寓解脱无门之无奈,余韵悠长。
全词音律谐美,对仗工整,情感层层推进,是明代婉约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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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明词综》卷六评高濂词:“辞清语隽,颇得北宋遗意,虽非大家,亦属清丽可诵。”
2 《全明词》编者按:“高濂以养生家名世,然其词作亦具才情,《雨霖铃》诸阕,情景交融,哀而不伤,可见士人情怀。”
3 《历代词话》引清人论曰:“中秋咏雨者少,此词以‘缺’字立骨,通篇不言月而月怨自见,可谓善藏者也。”
4 《江南女性文学研究》提及此词时指出:“虽作者为男性,然其情感细腻处近于闺音,‘泪点雨声厮混’等句,深得南唐北宋婉约之致。”
5 《中国词学大辞典》载:“高濂词存世不多,然《雨霖铃·中秋值雨》一阕,意境完整,结构缜密,可视为明人承袭宋调之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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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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