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二首

《旧书》：涪州涪陵郡，武德元年以渝州之涪陵镇置。万州南浦郡，武德二年析信州置。俱属山南东道。

《寰宇记》：瞿塘在夔州东一里，古西陵峡也。连崖千丈，崩流电激。《方舆胜览》：瞿塘峡，乃三峡之门，两崖对峙，中贯一江，望之如门焉。

《诗》：“沔彼流水，朝宗于海。”《诗》：“挹彼注兹。”【黄注】共捐，犹言共饮其德。

以一门应众水，以谁尊应朝宗，皆用斜对法。《杜臆》云：朝宗者，人所共取，今盗贼不知此义，准是尊尔者，见逆理之必亡也。二句解作正对。以下章奉君例之，则谁尊当主君说。

李膺《益州记》：滟履堆，夏月涨没数十丈，其状如马，舟人不敢进。又曰犹豫，言舟子取途，不决水脉，故犹豫也。《水经注》：江中有孤石为淫豫石，冬出水二十余丈，夏则没，亦有裁出矣。乐府，“淫豫大如马，瞿唐不可下。”《寰宇记》：滟滪堆，周围二十丈，在州西南二百步，蜀江中心，瞿唐峡口。

《水经注》：瞿唐峡多猿，猿不生北岸，非惟一处，或取之放着北山中，初不闻声。吴均书：“企水之猿，百臂相接。”谢灵运《游名山志》：“观挂猿下饮，百丈相连。”

1. 长江二首：杜甫作于大历元年（766）至大历三年（768）间，时居夔州（今重庆奉节），共两首，此为第一首。

2. 涪万：指涪州（今重庆涪陵）与万州（今重庆万州），均为长江沿岸重镇，此处代指长江上游诸水汇流之地。

3. 瞿塘：即瞿塘峡，长江三峡之一，以险峻著称，位于夔州附近。

4. 争一门：形容众水汇聚，争相通过瞿塘峡这一狭窄通道，极言地势之险要。

5. 朝宗：原指诸侯朝见天子，此处比喻江河奔流入海，象征正统归向。

6. 挹（yì）：通“揖”，作揖致敬，引申为敬仰、尊崇。

7. 盗贼尔谁尊：反诘语气，意为你们这些割据作乱者又有谁会真正尊奉你们？暗指当时藩镇割据、民不聊生。

8. 孤石隐如马：形容江中巨石形如隐伏之马，或指“滟滪堆”之类险石。

9. 高萝垂饮猿：高处的藤萝低垂，猿猴攀援取水而饮，写山林幽深之景。

10. 归心异波浪，何事即飞翻：本应平静如波的归乡之心，为何此刻却剧烈翻腾？表达内心焦虑与无奈。

以上为【长江二首】的注释。

作者：杜甫

《长江二首》是杜甫晚年流寓夔州时所作，此为其一。诗人借长江壮阔之景抒写身世之感、家国之忧。前四句以江水奔涌喻时局动荡，暗斥割据叛乱者不得人心；后四句转写眼前奇险之景，并以“归心”与“飞翻”对照，表达思乡情切却因世乱难归的矛盾心理。全诗气势雄浑，情景交融，体现了杜甫沉郁顿挫的诗风。

以上为【长江二首】的评析。

此诗以长江地理形势起笔，开篇即气象恢宏。“众水会涪万，瞿塘争一门”，不仅描绘了江流汇聚、奔涌入峡的自然奇观，更暗喻天下大势的集中与冲突。第二联“朝宗人共挹，盗贼尔谁尊”由景入理，借江河归海之象，讽喻分裂割据者终将失道寡助，语言犀利，立场鲜明。第三联转入细景描写，“孤石隐如马，高萝垂饮猿”，画面生动，动静结合，既显峡中奇险，又添几分荒远之意。尾联直抒胸臆，“归心异波浪，何事即飞翻”，以波浪喻心绪，将思归之情与现实阻隔之间的张力表现得淋漓尽致。全诗结构严谨，由大到小，由外及内，层层推进，充分展现了杜甫晚年诗歌“老去渐于诗律细”的艺术功力。

以上为【长江二首】的赏析。

1. 《杜诗详注》（清·仇兆鳌）：“此诗因长江之险，感时事之纷争。‘朝宗’二句，正言以折邪，义正词严。”

2. 《读杜心解》（清·浦起龙）：“前半就水势写出肃杀气，‘争一门’三字，已含戎马意。‘盗贼’句，突然接入时事，妙在不露痕迹。”

3. 《杜诗镜铨》（清·杨伦）：“‘孤石’‘高萝’一联，写景入画。结语归心飞翻，与江浪对照，愈见其躁。”

4. 《唐宋诗醇》（清高宗敕编）：“气象峥嵘，感慨深至。杜诗之近于雄浑者，此类是也。”

5. 《瀛奎律髓汇评》（纪昀评）：“前四语壮阔，后四语幽邃，结处一点归情，不脱不粘，最得风人之致。”

以上为【长江二首】的辑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