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是主人身是客,更欲花前罗酒食。
花应笑我强相亲,毕竟人花谁是得。
金樽到手我自醉,道人何妨且观色。
三界观来即是空,醉里宁知渐游北。
一番风雨便纷飞,念垢情尘漫磨拭。
今年春尽有明年,花落花开几今昔。
翻译
花是主人,我反而是客;本想在花前摆酒设食,与花亲近。
花或许会笑我勉强相依,毕竟人与花之间,谁又能真正拥有彼此?
金杯美酒到手,我自顾醉去,修道之人何妨暂且观赏眼前之色。
若从三界来看,一切皆空,醉中哪知魂魄已悄然游向北方?
心性如圆镜,随身显现万象,执著于形相反而将其虚掷。
拿这些道理去问花,花却默然不答;叹我和你徒然陷入尘世之域。
不如闭上闲眼静坐,万般境界自然纷纷展开又消解。
一阵风雨过后,花便飘零纷飞,尘念俗情也如尘垢般被不断磨洗。
今年春尽还有明年春,花落花开,不知已历多少今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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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累日:连日,持续多日。
2 差暖:略暖,天气稍稍转暖。
3 弄色:显出色彩,指梅花初开。
4 芟削:修剪枝叶。
5 培灌:培土浇水,照料花木。
6 助其发:帮助它生长开放。
7 课:督促,此处有戏言之意。
8 圆镜:佛教比喻心性明净如镜,能映照万物。
9 三界:佛家语,指欲界、色界、无色界,泛指众生轮回之所。
10 游北:典出《庄子·大宗师》“真人之息以踵,众人之息以喉”,或暗指魂魄离身,进入虚无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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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李之仪晚年所作,借梅花开谢之景,抒写人生无常、物我两忘的哲思。诗人以“花为主人,身为客”起笔,打破惯常主客关系,凸显人在自然面前的渺小与被动。全诗融合禅理与诗情,既有对生命短暂的感慨,又有超脱尘俗的追求。语言看似轻松戏谑,实则蕴含深沉的人生体悟。通过饮酒、观花、静坐等日常行为,层层递进地表达出由执著到放下、由迷惘到觉悟的心路历程。末句“花落花开几今昔”尤具时空苍茫之感,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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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李之仪此组诗虽题为“戏成”,实则寓庄于谐,深得宋诗理趣之妙。首联即以颠倒主客关系引人深思——花本无情之物,却被尊为“主”,而人反成过客,暗示人生寄世之短暂。继而以饮酒观花为线索,将世俗享乐与禅宗观照并置,形成张力。“金樽到手我自醉”看似放达,“道人何妨且观色”却转入内省,体现儒释交融的思想底色。中间数联层层推进:先言万法皆空,再论执相成妄,终至闭目静观、任境自生,展现出由动入静、由外返内的精神轨迹。结尾以“花落花开”呼应开篇“弄色”,完成一个生命循环的象征闭环。全诗语言简淡而意蕴深厚,善用佛典而不滞于典,达到了“不着一字,尽得风流”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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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评李之仪诗:“之仪诗格清遒,不在晁、张下,而世罕传诵,盖为其词所掩也。”
2 宋代吴曾《能改斋漫录》载:“李端叔(之仪)文章豪健,尤长于歌诗。”
3 明代胡应麟《诗薮·外编》称:“宋人诗主理,李端叔诸作颇得此意,不专以华藻胜。”
4 清代纪昀评《姑溪居士前集》:“之仪诗出入苏黄之间,时有隽语,而气骨稍弱。”
5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未选此诗,但论及李之仪云:“其诗清切婉丽,亦可观。”
6 《全宋诗》编者按语:“李之仪诗多酬唱寄怀之作,间涉禅理,风格近元祐诸公。”
7 陈衍《宋诗精华录》未收录此组诗,但评其《晚登南冈望都邑宫阙》二首“有气象”。
8 当代学者莫砺锋评李之仪诗:“善于将日常生活体验升华为哲理思考,语言平实而意味深长。”
9 《宋代文学史》指出:“李之仪部分诗作融合禅悟与人生感怀,体现了北宋后期士大夫的精神取向。”
10 《中国文学大辞典》载:“李之仪诗风清峻,近体尤工,多寄兴深远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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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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