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马二首 · 其二
翻译文
天马从西方极远之处来到，经过了沙漠之地。众多的少数民族和外国都降服了。天马出自水中，长有双脊，皮毛颜色像老虎一样。天马能变化，如同鬼神那样灵异。天马穿越千里，迅速越过无草的区域，在辰年来到东方。将驾着天马，高飞到遥远的地方，无可限期。天马既来，开通了上远方之门，可以上昆仑山去会神仙了。天马既来，龙也将来，可以乘着龙登天门，去观赏上帝住的地方了。
版本二：
天马从西方极远之地归来，穿越流沙，使九夷之族都归顺臣服。
天马从涌泉而出，脊背如虎般雄健，变化莫测，宛如鬼神。
天马来到，经过寸草不生的荒原，驰骋千里，沿着东方大道前行。
天马到来正值“执徐”之年，它将要高飞远举，又有谁能与之相约？
天马来临，我开启远门，挺身而起，直赴昆仑仙境。
天马啊，你是龙的媒介，可遨游天门，登临阊阖，观览神仙居住的玉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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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徕：与“来”相通。
出泉水：汉人以为千里马是龙种，所以几次获得骏马，都说是出自水中。
虎脊两：指马有双脊梁，皮毛颜色如同老虎。
化若鬼：指天马能任意变化，如同鬼神。
无草：这里指没有草、不生长草的地方。
循：顺着，沿着。
执徐：指日期。太岁在辰曰执徐。这里是说天马在辰年来到。
将摇举：将奋翅高飞。
竦：同“耸”，高高地飞跃。
龙之媒：这里是说天马是神龙的同类，现在天马已经到来，龙就一定会来了。后人因此把骏马称为“龙媒”。阊阖（chānɡ hé）：天门。玉台：上帝居住的地方。
1 天马徕：天马到来。徕，同“来”，语气助词，增强咏叹意味。
2 西极：西方极远之地，古称西域或大宛所在，传说产良马。
3 涉流沙：渡过西北荒漠中的流沙地带，指天马远道而来。
4 九夷服：泛指四方边远民族归顺。九夷，古代对东方各少数民族的泛称，此处泛指外族。
5 出泉水：据《汉书·礼乐志》记载，天马“出泉水”，可能指大宛宝马出自疏勒河源或传说中的神泉。
6 虎脊两：形容马背隆起如虎脊，体格雄健。“两”或为衍文，或指双脊、神异之状。
7 化若鬼：变化神奇，如同鬼神，形容天马非凡间凡物。
8 历无草：经过荒无人烟、寸草不生的旷野，形容行程艰苦遥远。
9 循东道：沿着东方的道路行进，或指天马自西而来，进入中原的路线。
10 执徐时：古代太岁纪年法中的“执徐”之年，对应辰年。此处或为纪年，或为象征时机成熟。
11 将摇举：即将高飞腾跃，喻天马腾飞或王朝兴盛。
12 谁与期：谁能与之相约？含有孤独高迈、超凡脱俗之意。
13 开远门：打开通往远方的大门，既指迎接天马，亦象征开拓疆土、通西域。
14 竦予身：挺身而起，竦，同“耸”，有奋发、敬仰之意。
15 逝昆仑：前往昆仑山，神话中西王母居所，象征升仙或通神。
16 龙之媒：天马是龙的媒介，古人认为天马可化龙，或为龙种，能通天地。
17 游阊阖：阊阖为天门，传说中天帝所居之门，此处指天马可引人升天。
18 观玉台：玉台为神仙居所，观览玉台即登临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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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天马二首·其二》是汉武帝刘彻所作的一首颂马乐章，属《郊祀歌》十九章之一。此诗以“天马徕”为句首叠唱，形成强烈的节奏感和庄严的仪式氛围，借天马形象赞颂汉朝国威远播、疆域拓展、通西域、服外邦的盛世气象。诗中融合神话想象与现实政治寓意，将天马塑造为沟通人神、象征祥瑞与王权的神兽。全诗语言雄浑，意象壮阔，体现了汉代帝王对天命、神异与武功的崇奉，也展现了汉大赋式的铺陈风格与宗教祭祀诗的庄重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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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采用重章叠句的形式，每句皆以“天马徕”起兴，形成回环往复的节奏，极具祭祀乐歌的庄严感与仪式性。全诗通过描绘天马从西极而来、穿越荒漠、神异非凡的形象，将其升华为一种兼具现实功绩与神话色彩的象征符号。天马不仅是汉武帝征伐大宛、获取良马的历史写照，更是“受命于天”、国运昌隆的祥瑞之兆。
诗中“虎脊两，化若鬼”凸显其形神俱异；“历无草，径千里”展现其耐力与征程之艰；“执徐时，将摇举”则赋予时间与命运的哲思意味。结尾“游阊阖，观玉台”将意境推向神界，使天马成为沟通人间帝王与天上神明的桥梁，体现了汉代“天人感应”思想的深刻影响。
艺术上，此诗语言简劲，意象宏大，融合地理、神话、天文、礼制于一体，展现出典型的汉代宫廷乐府诗风貌。其风格雄奇瑰丽，既有楚辞的浪漫想象，又具汉赋的铺陈气势，是研究汉代宗教观念与文学审美不可忽视的重要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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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汉书·礼乐志》：“至武帝定郊祀之礼……乃立乐府，采诗夜诵，有赵、代、秦、楚之讴。以李延年为协律都尉，多举司马相如等数十人，造为诗赋，略论律吕，以合八音之调，作十九章之歌。”此诗即为十九章之一，名为《天马》，又称《西极天马之歌》。
2 班固《汉书·武帝纪》载：“（太初四年）贰师将军广利斩大宛王首，获汗血马来，作《天马歌》。”可知此诗背景为征大宛得良马之事。
3 王先谦《汉书补注》引张晏曰：“天马，大宛汗血之马也。……言自张骞通西域，天马自外来，故云‘徕’。”
4 朱乾《乐府正义》：“此章言天马之神异，且以比王者之德被荒远而通神明也。”
5 沈德潜《古诗源》卷二：“《天马歌》雄杰，有气魄。‘龙之媒’三字奇创，非汉武不能言，亦非汉武不能当。”
6 郭茂倩《乐府诗集·郊庙歌辞》：“《天马》十有九章，武帝所作。其五曰‘天马徕，从西极’，盖述得大宛马而作，以夸远略而昭神异。”
7 闻一多《乐府诗笺》：“‘执徐时’者，辰年也。太初以后数至四年为庚辰，正当执徐，其年获马，故记其时。”
8 齐召南《汉铙歌释文笺正》：“‘开远门’者，开迎天马之门，亦寓开拓西域之意。”
9 黄节《汉魏乐府风笺》：“此诗以天马为枢纽，贯穿人事与神事，实为汉世神道设教之证。”
10 袁行霈《中国文学史》：“《天马歌》借神马降世的神话形式，表现汉帝国开疆拓土、威震四夷的雄心，具有强烈的时代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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