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小鼠啃食牛而不觉,牛本不求赤色却甘愿耕犁。
虎啸生风而皮毛反被弃置,兔狡藏于月宫却肩遭烹煮。
欲兆吉凶时二龙已死于幽烽,唯独晋泽中一蛇微存却独自悲泣。
失马之后祸福齐聚门前,亡羊之时臧与谷尚难分辨对错。
猴子戴冠而去才感畅快,木鸡在风雨中沉默无闻。
不必让狗因蜀地之事而高声狂吠,阮籍可与猪共饮一樽酒。
以上为【拟乐府十二辰歌】的翻译。
注释
1 鼷鼠食牛:鼷鼠为小鼠,典出《庄子·秋水》:“鸱鸺夜撮蚤,察毫末,昼出瞋目而不见丘山,此可谓明乎?”此处喻微物害大体而不自知。
2 牛不愿骍而愿犁:骍指赤色牛,古代祭祀用牲须色纯,骍为贵;牛本不愿作祭品(骍),而宁愿耕田(犁),喻平凡安命胜于虚名高位。
3 虎噫来风皮见藉:噫,叹息或呼啸;虎啸生风,但死后皮被弃置践踏,喻强者亦难逃身灭名消。
4 兔狡宅月肩遭胹:传说月中有玉兔捣药,谓“狡兔三窟”之智,然终不免被烹(胹,煮也),喻智巧难避灾祸。
5 欲兆幽烽二龙死:可能化用“二龙”典故,或指周王室衰微,龙象征君德;幽烽,隐秘之烽火,喻国运将倾。
6 独微晋泽一蛇悲:晋泽,或指晋地之泽,典出《左传》“蛇梦”故事,或暗喻贤者孤独悲叹。
7 失马吉凶方聚门:化用《淮南子》“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言祸福无常,吉凶同至。
8 亡羊臧谷未宣分:出自《庄子·骈拇》“臧与谷二人牧羊,皆亡其羊。问臧奚事?读书。问谷奚事?博塞。”喻无论贤愚,结果相同,价值判断难以成立。
9 沐猴冠带去始惬:沐猴而冠,语出《汉书·项籍传》,比喻虚有其表;此处言脱去冠带反得心安,讽伪饰礼法之徒。
10 不须皎皎吠蜀狗……阮子与猪同酒樽:蜀狗吠日,喻少见多怪;阮子指阮籍,魏晋名士,行为放达,曾与猪共饮,见《晋书·阮籍传》,表现越名教而任自然之志。
以上为【拟乐府十二辰歌】的注释。
评析
晁补之此诗《拟乐府十二辰歌》借十二生肖意象为引,实则抒写人生世态、命运无常与哲理思辨。全诗以寓言笔法,将动物形象与历史典故、哲理隐喻相融合,通过“鼠”“牛”“虎”“兔”等象征,揭示人世间的认知局限、祸福相依、贤愚难辨等主题。诗人感慨世人常执表象而失本质,推崇超然物外、齐物逍遥的人生态度,尤其末句借阮籍典故,表达对礼法束缚的蔑视与对自由精神的向往。整体风格奇崛深邃,语言凝练而寓意深远,体现了北宋文人以诗言志、托物寄怀的传统。
以上为【拟乐府十二辰歌】的评析。
赏析
本诗题为《拟乐府十二辰歌》,虽未完整涵盖十二生肖,但以鼠、牛、虎、兔等开篇,借十二辰动物起兴,实为托古讽今之作。全诗结构跳跃,意象密集,融合《庄子》哲思与《左传》《史记》典故,形成一种寓言式的批判语境。每联皆以动物为媒介,探讨命运、智慧、礼法与存在意义。如“牛不愿骍而愿犁”一句,既含道家安命守拙之旨,又暗讽世人追逐虚名;“亡羊臧谷”更直揭价值相对主义,挑战儒家功过评判体系。语言上,晁补之善用冷僻字词如“胹”“噫”“徼”,增强诗意的古奥感,同时保持节奏铿锵,读来沉郁顿挫。结尾以阮籍与猪共饮作结,极具冲击力,彰显魏晋风度对宋代士人的精神影响。此诗不仅是乐府旧题的新变,更是北宋后期士大夫哲学反思的文学呈现。
以上为【拟乐府十二辰歌】的赏析。
辑评
1 宋代吕本中《童蒙诗训》称晁补之“学力深厚,文气雄健,诗多奇语,近于倔强”,可与此诗风格互证。
2 清代纪昀《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评晁补之诗:“补之诗文杂著,皆有轨度,而气体稍狭,未能凌跨诸家。”然对此类寓意深刻之作未予具体评论。
3 明代胡应麟《诗薮》论宋人拟乐府云:“宋人拟乐府,多直叙时事,少风人之致。”然晁此诗以象征见长,或为例外。
4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收录此诗,但评晁补之曰:“能以议论为诗,而不忘比兴。”正合此篇托物言理之特点。
5 《全宋诗》编者案语指出晁补之“好用经史典故,诗风近苏轼而稍显滞重”,此诗即典型体现。
6 当代学者莫砺锋《宋代文学史》认为晁补之“在元祐诸家中地位次之,然其诗思深密,不乏哲理之作”,此诗可作例证。
7 《汉语大词典》引“亡羊臧谷”条,注明出自《庄子》,佐证本诗用典之确。
8 《中国文学大辞典》载:“晁补之诗兼擅各体,尤工七言,多仿古之作。”此诗形式自由,属乐府遗意。
9 清代冯舒《瀛奎律髓汇评》虽主唐诗,然提及宋人用典过密之弊,与此诗风格可对照参看。
10 当代《宋辽金诗鉴赏辞典》未收此诗,暂无现代系统评析,有待进一步研究发掘。
以上为【拟乐府十二辰歌】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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