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颍水之畔李树成行,树下自然形成小径。果实虽小如拳,却格外鲜美。谁曾想到在干裂枝条、瘦弱树形之中,竟能生长出如青玉般晶莹的果实。采摘时用竹梢编成的笼子盛放,沉入石隙间的清泉中浸润。果上白霜般的粉质尚未脱落,果实旁翠叶依然相连。在树荫下咀嚼甘甜的果汁,又怎会知道它曾历经酷热苦寒的煎熬?我以此乐回报君恩,请珍惜这份天然之趣,时时吟诵《逍遥篇》,体味超然物外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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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合流曹光道惠鉅李知其炎酷中有此味:诗题意为在曹光道处获赠大李子,得知其在炎热严酷环境中仍结出美味果实。合流,地名;曹光道,人名;惠,赠送;鉅李,大李子。
2 颖傍成蹊李:颍水岸边李树众多,人们常来观赏采摘,以致树下踩出小路。化用“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典故。
3 其实小于拳:果实比拳头还小。
4 皴枝瘦:树皮干裂、枝条瘦弱,形容生长环境恶劣。
5 绀玉鲜:绀,深青带红之色,此处形容李子色泽如深青玉般鲜润。
6 摘以筠梢笼:用竹梢编织的笼子来采摘盛放果实。筠,竹子的青皮,代指竹器。
7 沉以石根泉:将李子放入山石根部的清泉中浸泡降温,使其更加清凉可口。
8 蒙蒙粉未落:李子表面有一层细密白粉,尚未被擦去。蒙蒙,模糊貌,形容果粉。
9 粲粲叶犹连:粲粲,鲜明貌,形容绿叶依旧鲜亮,与果实相连。
10 荫树咀甘液,安知有苦煎:在树荫下享受甘甜汁液,怎会想到它曾经历酷热干旱的煎熬。苦煎,喻生长过程中的艰难困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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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以李树及其果实为描写对象,通过细腻的观察与深刻的哲思,由物及理,由实入虚,展现了梅尧臣“平淡而山高水深”的诗歌风格。诗人不仅描绘了李子的形态之美,更借其生长环境的艰苦反衬其果实之甘美,进而引申出人生历经磨难终得甘甜的道理。结尾劝人“惜兹乐”并咏《逍遥篇》,表达了对自然之乐的珍视和对精神自由的向往,体现了宋诗重理趣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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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清晰,由景入情,由物生理。前八句写实,细致刻画李树之貌与李子之鲜:从“成蹊”可见其受欢迎程度,从“皴枝瘦”与“绀玉鲜”的对比中突出生命力之顽强。采撷之后“沉泉”之举,既见古人食果之雅趣,亦暗含对洁净与清凉的追求。“蒙蒙粉”“粲粲叶”二语,笔触工致,画面感极强。后四句转入议论,以“咀甘液”与“有苦煎”对照,揭示甜美成果背后必有艰辛付出,寓意深远。结句劝人“惜兹乐”并诵《逍遥篇》,将物理之乐升华为精神之逸,呼应庄子逍遥无待之旨,使全诗在平实中见高远。梅尧臣主张“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此诗可谓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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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宛陵集提要》:“宋初诗文尚沿唐习,至欧阳修、梅尧臣,始变为生新,务深折,而诗格一变。”
2 宋·欧阳修《六一诗话》:“圣俞(梅尧臣)覃思精微,以深远闲淡为意,故其构思难。”
3 宋·刘克庄《后村诗话》:“本朝诗惟宛陵为开山祖师,欧公尊之,非特一代宗匠,抑亦风雅正宗也。”
4 清·纪昀评《宛陵集》:“大抵以清切为宗,而思致深婉,能道人所不能道。”
5 《宋诗钞·宛陵集钞》评梅诗:“古诗胜律,五言胜七言,皆以朴老瘦硬见长,不事雕饰而气味自厚。”
6 清·沈德潜《宋诗别裁集》:“宛陵诗务求深刻,不堕浅薄,虽寻常题亦说得有骨力。”
7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梅尧臣试图把‘平淡’推进到更高一层的真实和更深一层的简练,使读者觉得这种‘平淡’原是绚烂归于素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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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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