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猛虎不会独自栖息,鸳鸯也不会孤单生活。虞舜巡游至苍梧而逝,他的妃子娥皇、女英连夜奔向潇湘哭泣。当禅让帝位给大禹之后,妃子也已年老,她们悲伤的老泪洒在竹上,斑痕遍布高低。泪水浸染的竹根连着竹笋,红藓斑驳,这份深情可与天地同寿、齐等。如今我独居于泰坛斋戒清寝,失意惆怅中唯愿我的红颜妻子能打一个喷嚏——那是她在思念我。
以上为【愿嚏】的翻译。
注释
1 愿嚏:希望对方打喷嚏。古人认为人打喷嚏是因被人思念所致,《诗经·终风》有“愿言则嚏”之句,后世沿用此意。
2 猛虎不独宿:老虎虽凶猛,亦非独居,此处反衬人的孤独。
3 鸳鸯不只栖:鸳鸯常成双成对,象征夫妻恩爱,不可分离。
4 虞舜游苍梧:传说舜南巡至苍梧之野(今湖南宁远九嶷山)驾崩,葬于此地。
5 帝子夜向潇湘啼:帝子指舜之二妃娥皇、女英,闻舜死讯,奔赴潇湘流域,泪洒竹上成斑,即湘妃竹。
6 时既禅禹妃亦老:舜禅位于禹后,其妃亦年岁已高,暗指时光流逝,恩情未改。
7 老泪洒竹无高低:形容泪水洒遍竹身,斑痕处处,不分上下,极言悲伤之深。
8 流根及笋驳红藓:泪水浸润竹根,蔓延至新笋,红藓交错,象征哀情延续不绝。
9 此情乃与天地齐:如此深情,可与天地共存,极言其永恒。
10 侘傺愿嚏朱颜妻:侘傺(chà chì),失意恍惚貌;朱颜妻,年轻的妻子,或指所思之美。诗人独居斋宫,心念妻子,唯愿她因思念而嚏。
以上为【愿嚏】的注释。
评析
本诗以“愿嚏”为题,表面写一生活细节——打喷嚏,实则借古喻今,抒发深切的相思之情。诗人由自然界的群居现象(猛虎、鸳鸯)起兴,引出古代帝王夫妇的生死离别之悲,再转入自身孤寂处境,最终落脚于“愿嚏”这一民间“人念即嚏”的朴素信仰,情感层层递进,由宏大历史转向个人私情,由悲壮转为细腻缠绵。全诗融合神话、历史与日常,将深沉的思念寄托于微小的身体反应之中,构思新颖,情致动人。
以上为【愿嚏】的评析。
赏析
梅尧臣作为宋诗“开山祖师”,主张“平淡深远”,此诗却展现出其情感浓烈、想象奇崛的一面。诗从“猛虎”“鸳鸯”起笔,以动物习性对比人之孤寂,自然引出舜妃典故,将个人情感置于宏大的历史与神话背景中,赋予相思以庄重感。湘妃泣竹的传说本就凄美,诗人更进一步描写“老泪洒竹”“流根及笋”,使情感具象化、生命化,仿佛哀思已渗入自然万物。结尾陡然回落至“愿嚏”这一日常细节,形成巨大张力:一边是天地同悲的千古之痛,一边是轻声一嚏的私密期盼。这种“大”与“小”的对照,正是宋诗“以俗为雅”的典型手法。全诗意象丰富,结构跌宕,情感真挚而不滥情,体现了梅尧臣“含蓄深远”的艺术风格。
以上为【愿嚏】的赏析。
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一百五十:“尧臣诗主于说理,意所独得,语必求工,然不废情致,如《愿嚏》之作,托兴微婉,亦见性情。”
2 宋·欧阳修《六一诗话》:“圣俞(梅尧臣字)工于诗,能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如‘老泪洒竹无高低’,读之使人恻然。”
3 清·纪昀评《宛陵集》:“此诗取事甚远,结处忽入俚语,而自饶风韵,宋人以意胜,正在于此。”
4 明·胡应麟《诗薮·内编》卷五:“宋人用事,好以僻典合常情,如梅圣俞《愿嚏》,以湘妃之事接‘嚏’之一字,大雅与民俗交融,可谓巧构。”
5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题目已奇,通篇以崇高衬卑近,以久远衬须臾,把一个生理反应点化为爱情的信号,深得‘反常合道’之妙。”
以上为【愿嚏】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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