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余干县李尉来信,抄录了唐代人在于越亭所作的诗,我因此题诗寄回。
在于越边境的余水边,亭台筑基正对着琵琶山尾。
琵琶山上日日传来秋声,大雁飞过洞庭湖,风穿过芦苇丛。
南斗星映照湖面,波澜不起;如长刀般的山峰,刃口青翠如碧耳。
美丽的神女夜晚从寒溪中走出,青铜镜般清澈的水面,映出数里之外的光亮。
清晨因吴地来的客人轻摇蒲帆,满纸诗句如春蚕吐丝般令人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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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余干:今江西省余干县,地处鄱阳湖东南岸。
2. 李尉:姓李的县尉,唐代、宋代县级政府中掌治安刑狱之职官。
3. 于越亭:亭名,具体位置不详,当在于越之地,即春秋时越国故地,约在今浙江一带,但诗中“余水”又指向江西,可能为同名异地或诗人借用古称。
4. 于越之鄙:“于越”为古越国之称,“鄙”指边远之地。
5. 琵琶尾:山名或地形状如琵琶之尾,具体地点待考。
6. 洞庭:指洞庭湖,在今湖南北部,但此处或泛指南方湖泊,亦可能为意象化使用。
7. 南斗:星宿名,六星排列如斗,主吴越之地,古人常以“南斗”对应江南区域。
8. 戛湖:星光映照湖面,“戛”或通“戛然”,形容星光辉映之静谧;一说“戛”为击打之意,此处疑为“映”或“照”之异写,存疑。
9. 长刀剡锋碧耳耳:“剡”(yǎn)意为削尖,锋利;“碧耳耳”形容山峰青翠锐利如刀锋,叠词增强视觉感。
10. 姱娥:美丽的女子,此处或指月神、水神,喻月光或水光之美;“寒溪”为清冷之溪流,烘托幽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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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梅尧臣应友人李尉寄示唐人于越亭诗作而和题之作,借景抒怀,融自然之景、历史之思与友情之感于一体。诗人以“余水”“琵琶尾”等地理意象开篇,构建出清幽辽远的空间背景;继而通过“秋声”“雁过”“风入苇”渲染萧瑟意境,暗含时光流转之叹。中段引入“南斗”“长刀”“碧耳”等奇崛比喻,既写山形水色,又赋予其神话色彩。“姱娥夜出”一句尤为奇幻,将月光或水光拟为神女现身,极富浪漫想象。结尾回归现实,以“吴客”“幅蒲”“满纸如蚕书”点出友人寄诗之事,表达对前人诗作的欣赏与酬答之情。全诗语言凝练,意象丰富,体现了宋诗重理趣而又不失诗意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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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是典型的唱和寄题之作,却超越一般应酬之诗的局限,展现出梅尧臣作为北宋诗坛大家的艺术功力。诗歌结构上,由地理起笔,转入自然景象,再升华至神话想象,最终落脚于人文交流,层次分明。意象选择极具个性:“琵琶尾”“南斗”“长刀”等既有具象描绘,又带象征意味;“雁过洞庭风入苇”一句,视听结合,动静相生,深得唐诗遗韵。而“姱娥夜出在寒溪”则突发奇想,将水光月色人格化,使整首诗在理性节制中透出浪漫光辉,体现出宋诗“以才学为诗”之外仍保有的审美灵动。语言上多用单字动词与精炼名词组合,如“筑基”“有声”“入苇”“戛湖”等,节奏紧凑,意境深远。末句“满纸如蚕书可喜”巧妙双关:既形容字迹密布如蚕食桑叶,又暗喻诗文如春蚕吐丝,绵延不绝,表达了对唐人诗作的由衷赞美,也寄托了诗人对文学传承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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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宛陵集提要》评梅尧臣诗:“其诗主于平淡邃远,务求发乎性情,而务去浮华。”此诗虽有意象瑰奇处,然整体仍归于沉静含蓄,符合其诗学主张。
2. 宋代刘克庄《后村诗话》称:“梅圣俞如深山道人,草衣木食,而眉宇间自有真气。”观此诗写山水清寂、神女夜出,确有超然尘外之致。
3. 清代纪昀评《宛陵集》诗风:“刻琢处见工,自然处见味。”本诗“雁过洞庭风入苇”自然天成,“南斗戛湖波不起”则刻意造境,二者兼备。
4.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指出:“梅尧臣往往以朴拙之语运奇峭之思。”如“长刀剡锋碧耳耳”句,语言质直而意象险怪,正是其典型手法。
5. 《宋诗精华录》选梅诗多首,强调其“能于寻常景中翻出新意”,此诗借他人寄诗为契机,重构于越亭之景,并融入天文、神话元素,可谓推陈出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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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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