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西北有深邃的龙潭,东南有广阔的天池。
天池中有一种名为鹏的巨鸟,昔日曾在北海嬉游。
龙能安然栖居于它原本的深渊,其变化之迹却难以测知。
它岂会效仿那些徒然奔波之人,翅膀如浮云般低垂飘荡?
荒淫之人兴建朱红宫室,有道之士却甘居茅草屋舍。
为何后世的读书人,总是为孔子(尼父)的坎坷命运而悲叹?
以上为【拟咏怀】的翻译。
注释
1 龙渊:传说中龙所居的深潭,象征隐逸高士的居所。
2 天池:古代传说中的大泽,庄子《逍遥游》中“南冥者,天池也”,此处指鹏鸟所居之地。
3 鹏:《庄子·逍遥游》中的神鸟,“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化而为鸟,其名为鹏”,象征志向高远、超脱尘俗。
4 北溟:即北海,古代传说中的北方大海,为鲲鹏所居。
5 运徒:奔波劳碌之人,指汲汲于功名利禄的世俗之士。
6 翼如浮云垂:形容疲惫无力之态,与鹏之振翅高飞形成对比。
7 荒淫:指奢侈放纵之人,暗讽统治者或权贵。
8 朱宫:红色宫殿,象征富贵奢华的生活。
9 茅茨:茅草盖顶的房屋,代指简朴清贫的生活,常用于形容圣贤或隐士居所。
10 尼父:孔子字仲尼,尊称为“尼父”,此处借孔子一生困顿不得志以抒怀。
以上为【拟咏怀】的注释。
评析
此诗题为《拟咏怀》,属拟古抒怀之作,借神话意象与历史典故表达诗人对人生出处、道德坚守与时代困境的深刻思考。梅尧臣以“龙”“鹏”自喻高远志向与隐逸之志,通过对比“运徒”的奔竞与“道德”的守拙,批判世俗追逐功名而忽视精神操守的现象。结尾转而感慨孔子生不逢时、理想难展,实则寄托了诗人自身在仕途沉浮中的孤独与忧思。全诗意境宏阔,用典精切,语言简古而意蕴深远,体现了宋诗重理趣、尚节制的艺术特质。
以上为【拟咏怀】的评析。
赏析
本诗以“龙”“鹏”起兴,构建出宏大的空间意象:西北龙渊与东南天池遥相呼应,既具地理张力,又蕴含哲理意味——龙安于渊,鹏游于池,各得其所,体现自然之道。而“龙能安故渊,变化不可知”一句,尤为精妙,既写龙之神秘莫测,亦暗喻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的处世智慧。反观“运徒”之辈,则如浮云飘荡,无所依归,两相对照,高下立判。
诗中“荒淫启朱宫,道德处茅茨”一联,直斥现实社会的价值颠倒:无道者居华屋,有德者处陋室。这种强烈的对比,凸显了诗人对政治腐败与道德沦丧的深切忧虑。结句“何为后世士,常以尼父悲”,将个人感怀提升至历史文化层面,孔子作为理想主义者的象征,其“知其不可而为之”的悲剧性命运,成为历代士人共通的精神共鸣。梅尧臣借此发问,实则是对理想与现实冲突的永恒叩问。
全诗结构严谨,由物及人,由古及今,层层递进;语言质朴而内涵厚重,典型体现了梅尧臣“平淡含蓄、意远言近”的诗风。
以上为【拟咏怀】的赏析。
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宛陵集提要》:“尧臣诗务求深刻,不事雕琢,而格力遒劲,自成一家。”
2 欧阳修《六一诗话》:“梅圣俞工于诗,能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
3 方回《瀛奎律髓》卷二十三:“圣俞五言古,得力于汉魏,不尚华藻,惟以意胜。”
4 朱熹《朱子语类》卷一百四十:“梅圣俞诗虽平淡,其中自有骨格,非浅近者所能窥。”
5 清代纪昀评《宛陵集》:“大抵以意为主,辞则简淡,而兴寄遥深,得风人之旨。”
以上为【拟咏怀】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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