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十五之夜月已过,明月缓缓从海上升起。
美人遥望清冷长夜,隔着树林月光斑驳闪烁。
不必去驱赶传说中吞噬月亮的虾蟆,
寒冷的月魄本就自有盈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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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明月过三五:指农历十五日之后的月亮,即望月已过,月渐亏缺。三五即十五。
2 飞出沧海迟:月亮从东海缓缓升起。“飞出”形容月升之态,“迟”写出其缓慢从容。
3 佳人:美人,此处或泛指赏月之人,亦可理解为诗人自指或理想人格的寄托。
4 清夜:清冷寂静的夜晚。
5 离离:光线闪烁、错落分明的样子,形容月光透过树林的斑驳景象。
6 不须:不需要。
7 磔虾蟆:古代传说月食是因蟾蜍(虾蟆)吞食月亮所致,人们便以“磔”(分裂、驱逐)来象征驱赶虾蟆以救月。此处反其意用之。
8 寒魄:指月亮。古人认为月属阴,故称“寒魄”。
9 自有亏:指月亮的盈亏是自然规律,并非外力所致。
10 撷芳亭:东园中的一处亭台,为诗人与友人赋诗之所,取“采摘芳华”之意,或象征文人雅集、寄情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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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梅尧臣与友人和普公同赋“东园十题”之一,主题围绕“撷芳亭”而生发,但诗意却由景入理,借月抒怀。诗人以十五之后的月亮为切入点,描绘夜色清幽、光影迷离之景,进而转入对自然规律的哲思。末二句尤为警策,否定民间“虾蟆蚀月”的迷信说法,强调月有阴晴圆缺乃天地常理,体现宋人重理性、尚思辨的诗风。全诗语言简淡,意境清远,寓理于景,是梅尧臣“平淡中有深味”风格的典型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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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撷芳亭”为题,却不直接描写亭台景物,而是借月夜之景抒写哲理情怀,体现了宋诗“以理入诗”的特点。开篇“明月过三五”,点明时间——望月已过,月光渐减,暗示盛极而衰的自然规律。次句“飞出沧海迟”以拟人笔法写月升之态,沉静从容,营造出清寂悠远的氛围。第三、四句转写人事,“佳人望清夜,隔树光离离”,将人物置于幽林月影之间,视觉上形成光影交错的美感,情感上则透露出孤高清冷的情怀。后四句陡然转入议论,否定“虾蟆蚀月”的俗说,提出“寒魄自有亏”的科学认知,表现了诗人理性思考的精神。这种对自然现象的冷静观察与独立判断,正是宋代士大夫精神风貌的体现。全诗结构由景入情再入理,层层递进,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充分展现了梅尧臣“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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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宛陵集提要》:“尧臣诗主于平谈,而实刻露清新,有得于古者比兴之义。”
2 宋·欧阳修《六一诗话》:“圣俞亦云:‘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然后为至矣。’”
3 宋·刘克庄《后村诗话》:“本朝诗惟宛陵为开山祖师,学者宗焉。”
4 元·方回《瀛奎律髓》:“梅圣俞五言古诗,冲淡深稳,尤工于景语。”
5 清·纪昀评《宛陵集》:“其诗刻意苦吟,以矫西昆体之靡,故多质直……而气格清深,实胜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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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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