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高河的古老洞穴深处,潜藏着青灰色的鲫鱼。
鱼儿跃出水面,仿佛凶猛将要飞腾;落在刀下被切时,却细薄如可编织。
喷香的粳米饭煮得柔滑适口,配以清美的白酒,可惜酒力微弱。
只遗憾缺少平生共欢之人,不能与我一同在这旅途之中共享此餐。
以上为【斫脍怀永叔】的翻译。
注释
1 斫脍:切细生鱼片。古时称“脍”,多用新鲜鱼肉切片生食,盛行于唐宋。
2 永叔:欧阳修,字永叔,北宋文学家,梅尧臣好友,同为诗文革新运动的重要人物。
3 高河:地名,具体所指不详,或为泛称,亦可能指某处水流清澈的河段。
4 古穴:古老的洞穴,形容河流中深邃之处,为鱼类栖居之所。
5 苍鳞鲫:青灰色鳞片的鲫鱼,指代鲜美之鱼。苍,青灰;鳞,代指鱼。
6 狞将飞:形容鱼跃出水时姿态凶猛迅捷,似将腾飞。狞,此处非贬义,强调其动态之猛。
7 落刀细可织:鱼肉被切成极薄的片,细腻如同可以编织一般,极言其薄而匀。
8 香粳:香味浓郁的粳米,为优质稻米。
9 炊正滑:煮得恰到好处,口感柔滑。
10 白酒美少力:白酒清香美好,但酒力较弱。宋代“白酒”指清酒,非今日蒸馏酒。
以上为【斫脍怀永叔】的注释。
评析
本诗为梅尧臣追怀欧阳修(字永叔)之作,题中“斫脍”即切脍,指生鱼片,是宋代文人雅士所尚的一种饮食方式。诗人借烹制鲜鱼、炊粳饮酒之景,抒发对故友的深切怀念之情。全诗语言质朴自然,意境清幽,通过日常饮食的细节描写,寄托深沉的情感,体现宋诗“以俗为雅”的特点。情感含蓄而真挚,于平淡中见深情,是梅尧臣五言古诗中的佳作。
以上为【斫脍怀永叔】的评析。
赏析
本诗以“斫脍”起兴,由捕鱼、切脍、炊米、饮酒等生活场景入手,展现出一幅清雅的山野食事图。前四句写鱼,先绘其生存环境——“高河古穴深”,赋予神秘感;继写其动态——“下有苍鳞鲫”至“落刀细可织”,从静到动,再归于精工细作,层次分明。其中“狞将飞”三字尤为传神,既写出鱼之活力,又暗喻人生倏忽难留,为后文怀人伏笔。
后四句转入饮食与情感。“香粳炊正滑,白酒美少力”两句对仗工稳,味觉与触觉交融,呈现出简朴而高雅的生活情趣。然而“但欠平生欢,共此中路食”陡然一转,点出主旨:美食当前,却无人共赏。所谓“中路食”,不仅指旅途中的饭食,更暗示人生中途的孤寂。欧阳修与梅尧臣交情深厚,常以诗唱和,如今物是人非,唯有追忆。
全诗结构紧凑,由物及情,寓情于事,体现了宋诗“以议论为诗、以才学为诗”之外的另一种风貌——即“以日常为诗”。语言看似平实,实则锤炼精当,尤其“细可织”“美少力”等语,看似口语,却极具表现力。尾联直抒胸臆,却不显浅露,反因前文铺垫而愈显沉痛。
以上为【斫脍怀永叔】的赏析。
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宛陵集提要》:“尧臣志洁行芳,而诗乃温厚和平,得古人风致。”
2 宋·欧阳修《梅圣俞诗集序》:“其初喜为清丽闲肆平淡,久则涵演深远,间亦琢刻以出怪巧,然气完力余,益老以劲。”
3 宋·陆游《跋梅圣俞诗集》:“圣俞诗,如深山道人,草衣木食,而气象自清。”
4 清·纪昀评《宛陵集》:“大抵刻意练骨,务求坚实,而乏流动之趣,然亦足矫西昆之弊。”
5 元·方回《瀛奎律髓》:“梅圣俞五言古,质而不俚,浅中见深,近于乐府。”
6 明·胡应麟《诗薮·内编》:“宋人五言古,首推梅尧臣,虽乏高华,而实有古意。”
7 清·沈德潜《说诗晬语》:“梅诗主理,然不失情韵,故能自成一家。”
8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梅尧臣往往把日常生活里一些琐屑的事物写入诗中……这首《斫脍怀永叔》便是典型例子。”
9 《宋诗钞·宛陵集钞》评此诗:“因食脍而思故人,情景交融,不假雕饰,而情味自长。”
10 当代学者莫砺锋《宋诗鉴赏辞典》:“此诗以朴素的语言表达深切的友情,展现了梅尧臣‘平淡’诗风背后的真情实感。”
以上为【斫脍怀永叔】的辑评。
拼音版
如果您发现内容有误或需要补充,欢迎提交修改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