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从淮上来,往问故人信。
袖衔藤纸书,题字远已认。
既喜开其封,固觉减吾吝。
新诗不作寄,乃见子所慎。
向来能如今,岂有得观衅。
南方岁苦热,生蝗复饥馑。
虽为委吏冗,亦自甘以进。
相望未得亲,终朝如抱疹。
翻译
有客人从淮水而来,前去探问老友的音信。
袖中藏着藤纸写的书信,题写的字迹早已远远认出。
打开信封后心中欣喜,自然觉得先前的吝惜之念减轻了。
你没有轻易寄来新诗,可见你行事谨慎周到。
若人人都能像你这般真诚持重,怎会轻易招致嫌隙?
南方年岁苦于酷热,蝗灾继起又逢饥荒。
你忧心国事民生,日渐辛劳,想必双鬓已生白发。
你知道我打算东归故里,早晚凝望,目光未曾片刻转移。
贫困境地难以久待,微薄的官俸尚可稍得温润。
虽任小吏事务烦冗,却也甘愿以此进取。
彼此相望却不得相见,整日如同抱病在身。
以上为【得曾巩秀才所附滁州欧阳永叔书答意】的翻译。
注释
1. 得曾巩秀才所附滁州欧阳永叔书答意:收到曾巩带来的滁州欧阳修的书信后所作的答诗。曾巩,字子固,北宋文学家,与欧阳修关系密切。
2. 淮上:淮水之上,泛指淮河流域。
3. 故人:老友,此处指欧阳修。
4. 藤纸书:用藤皮制成的纸所写的信,唐代以来藤纸为名贵纸张,宋代仍用之。
5. 题字远已认:尚未拆信,远远便认出欧阳修的笔迹。
6. 减吾吝:减轻了我的吝惜之情,或指因得信而不再为离别或境遇困顿而心生怨吝。
7. 子所慎:你行事谨慎,指欧阳修未轻率寄诗,体现其慎重态度。
8. 观衅:寻找过失,招致嫌隙。
9. 南方岁苦热:指欧阳修当时任职滁州等地,气候炎热,民生艰难。
10. 委吏:古代低级官吏,此处自谦为小官。《孟子·万章下》:“孔子尝为委吏矣。”梅尧臣时任县主簿之类职,故称。
以上为【得曾巩秀才所附滁州欧阳永叔书答意】的注释。
评析
此诗为梅尧臣答滁州欧阳修(永叔)来信之作,借曾巩转交书信之事,抒发对欧阳修的深切思念与对其品格的敬重。全诗情感真挚,语言质朴,结构清晰,由客至、开信、读信、感怀层层递进,既表达对友人来信的珍视,又赞其为人谨慎,更推及对其在南方忧国忧民处境的体察,末以相思不得见作结,情意绵长。诗中不事雕饰而自有风骨,体现了宋诗“以文为诗”“重理趣”的特点,亦见梅尧臣“平淡含蓄”的诗风。
以上为【得曾巩秀才所附滁州欧阳永叔书答意】的评析。
赏析
本诗是典型的宋人唱和答书之作,通过日常事件——收信——展开情感抒写,体现了宋诗注重生活细节与理性表达的特点。首四句叙事简洁,以“袖衔藤纸书”“题字远已认”写出对友人手迹的熟悉与珍视,情感细腻入微。“既喜开其封,固觉减吾吝”一句心理刻画深刻,将得信之喜与内心郁结之消解融为一体。诗人特别称许欧阳修“新诗不作寄”,并非疏远,而是出于“慎”,这种理解超越了一般友情的表层,上升到人格层面的敬重。中间转入对欧阳修处境的推想,由“苦热”“蝗饥”带出其“忧心日劳”,进而想象其“霜发满鬓”,形象生动,充满同情。后段自述境况,“贫难久待乏,薄禄藉沾润”坦率真实,不避寒窘,而“自甘以进”又显其安贫乐道之志。结尾“相望未得亲,终朝如抱疹”以病喻思,沉痛缠绵,余味悠长。全诗无华丽辞藻,却情真意切,体现了梅尧臣“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的艺术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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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宛陵集提要》:“尧臣诗务求深刻,不事雕琢,而语皆有本,近于温柔敦厚之遗。”
2. 欧阳修《梅圣俞诗集序》:“其诗……世谓其初喜为清丽闲肆平淡,久则涵演深远,间亦琢刻以出怪巧,然气完力余,益老以劲。”
3. 方回《瀛奎律髓》卷二十:“梅诗朴实,不尚华靡,而情意真切,尤工于五言。”
4. 纪昀评此诗所在卷曰:“得信感怀,语语从肺腑流出,宋人酬应诗之佳者。”
5. 《宋诗钞·宛陵集钞》评:“此诗质而不俚,浅中见深,足见梅、欧交谊之笃。”
以上为【得曾巩秀才所附滁州欧阳永叔书答意】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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