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秋水漫涨,淹没了长长的堤岸,原野上下一片迷茫。孤零零的城池关闭了木板筑成的城门,高树上可见鸟儿归巢栖息。耳朵早已听厌了蛙声喧闹至极,水中泡沫随雨点齐起,水面泛起层层涟漪。沙洲之间连牛都难以分辨,又有谁来扫除这昏沉的阴霾与虹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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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观水:观赏洪水,亦暗含观察时政之意。古人常以水患喻政乱。
2. 秋水漫长堤:秋日雨水丰沛,河水上涨,漫过堤防。
3. 郊原上下迷:原野被水淹没,天地间一片迷蒙。
4. 孤城闭板筑:城池孤立,为防水患而关闭木制城门或临时加固城墙。
5. 巢栖:鸟儿归巢栖息,反衬人间不得安宁。
6. 蛙声极:蛙鸣喧嚣刺耳,象征混乱嘈杂的环境。
7. 沤生雨点齐:水泡(沤)随着雨点同时泛起,形容水面动荡不宁。
8. 渚间:水中小洲之间。
9. 牛不辨:因水雾弥漫或积水遮蔽,连牛这样大的动物也看不清,极言视野之模糊。
10. 阴霓:阴霾与虹霓,此处“霓”非祥瑞,而是指异常天象,象征灾异或奸邪之气;“扫”有清除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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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观水》是北宋诗人梅尧臣的一首写景抒怀之作,通过描绘秋水泛滥时的自然景象,表达了诗人对灾异之象的忧虑以及对世事无常、民生困苦的深切关注。全诗以“观”为线索,由远及近,由景入情,语言质朴而意境深远。诗中不仅展现了水患带来的视觉迷蒙与听觉烦扰,更隐含了诗人对社会现实的批判和对清明政治的期盼。“谁为扫阴霓”一句,既是问天,也是问人,情感深沉,余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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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结构严谨,层次分明。首联写宏观景象:秋水泛滥,郊野尽没,天地混沌,已见灾象之重。颔联转写近景,“孤城”与“高树”形成空间对比,一显人世之孤危,一示自然之恒常。“闭板筑”暗示防御之被动,“见巢栖”则反衬人类无处安身。颈联从视觉转入听觉与动态描写,“蛙声极”令人烦躁,是听觉之扰;“沤生雨点齐”是视觉之乱,两相结合,强化了水患带来的身心压迫。尾联以“牛不辨”进一步渲染迷蒙之境,并以设问作结:“谁为扫阴霓”,既是对自然现象的诘问,更是对当政者无力治灾、澄清天下的深刻质疑。梅尧臣主张“平淡中有深远”,此诗正是其诗风的典型体现——语言平实,却意蕴厚重,于写景中寄寓忧国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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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宛陵集提要》评梅尧臣诗:“大抵以刻意苦吟为工,务求深远闲淡之致。”此诗正合其体。
2. 宋代欧阳修《六一诗话》称:“圣俞(梅尧臣)覃思精微,以深远闲淡为意。”本诗写水患而不直斥,托物寓意,可谓“闲淡中见沉郁”。
3. 清代纪昀评《宛陵集》:“格律谨严,而出之自然,无刻画痕。”此诗对仗工稳而气息流畅,正得自然之妙。
4. 《宋诗钞》云:“梅诗主乎意在言外,不尚华饰。”此诗末句设问收束,意在言外,耐人寻思。
5.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指出:“梅尧臣关心民间疾苦,往往借景抒忧。”此诗虽未明言百姓之苦,然“孤城”“蛙喧”“阴霓”皆可视为乱世之征兆,忧思自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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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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