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你因懦弱而无法归来,我年老体衰也无法前去团聚。
空传喜鹊报喜的吉兆,却深感辜负了兄弟相救的《鹡鸰诗》之情。
生计艰难,有何面目见人?忧愁缠绕,日复一日地煎熬着岁月。
分散在长安与洛阳的三十口家人,虽尚存性命,却如游丝般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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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得弟消息:指杜甫得知其弟杜占或其他弟弟的近况。杜甫有多个弟弟,战乱中多有离散。
2. 汝懦归无计:你因性格软弱或处境艰难而无法归来。“懦”或解为处境困顿而非品性评价。
3. 吾衰往未期:我已年老体衰,前往相聚亦无日期可定。
4. 浪传乌鹊喜:空传喜鹊报喜之事。古代以为喜鹊鸣叫预示喜事,此处反用其意,言喜讯成空。
5. 深负鹡鸰诗:辜负了《诗经·小雅·常棣》中“脊令在原,兄弟急难”之义。鹡鸰(jí líng),即脊令,喻兄弟互助。
6. 生理:生计,生活所需。
7. 何颜面:有何脸面,含羞惭之意。
8. 忧端:忧愁的开端,引申为无穷无尽的忧思。
9. 两京:指长安与洛阳,安史之乱中两度陷落,为战乱中心。
10. 三十口:泛指家族成员众多,非确数,形容家眷繁杂而流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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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杜甫得知其弟消息后所作,抒发了战乱中骨肉分离、亲人困顿的深切悲痛。全诗情感沉郁,语言凝练,以“汝”“吾”对举,凸显兄弟各自困窘之境。诗人借用“乌鹊喜”与“鹡鸰诗”的典故,反衬现实中的无望与愧疚,表现出儒家伦理中兄弟情深却无力相助的痛苦。末联点出家族人口众多而命如悬丝,更显时代悲剧之沉重。此诗不仅是个人家事的哀叹,更是安史之乱下士人家庭流离失所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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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首五律以极简之语承载极重之情。首联直陈兄弟隔绝之苦,“汝懦”“吾衰”对举,既写对方无力归返,亦自述衰老难行,彼此皆陷绝境。颔联用典精切,“乌鹊喜”本应兆佳音,却以“浪传”否定,转出失望;“鹡鸰诗”出自《诗经》,寄托兄弟相救之义,而“深负”二字道尽诗人不能援手的愧疚与自责。颈联转入自身处境,“生理何颜面”一句,既是生计无着的困窘,更是士人失职于家族的道德焦虑。“忧端且岁时”则将忧愁具象化为时间的煎熬。尾联以“两京三十口”勾勒出一个庞大而破碎的家庭图景,“虽在命如丝”一句,字字泣血,揭示战乱中幸存者亦如风中残烛。全诗不事雕饰而感人至深,是杜甫乱世家国之痛的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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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杜诗详注》(仇兆鳌):“此因得弟音问而作,中四语俱从天伦迫切处写出。‘浪传’‘深负’,悔恨交集;‘何颜面’‘命如丝’,凄绝动人。”
2. 《读杜心解》(浦起龙):“一往情深,语极沉至。‘汝懦’‘吾衰’,各抱隐痛;‘浪传’‘深负’,倍觉酸辛。结语尤见家国同悲。”
3. 《杜诗镜铨》(杨伦):“语极朴直,而悲感弥深。‘两京三十口,虽在命如丝’,真一字一泪。”
4. 《唐诗别裁》(沈德潜):“少陵每以家事入诗,皆关世教。此篇‘鹡鸰诗’与‘命如丝’对照,仁孝之心溢于言表。”
5. 《岘佣说诗》(施补华):“杜公最工于伦常之诗,如《得弟消息》等作,皆从肺腑流出,不假修饰,而自成至文。”
以上为【得弟消息二首】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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