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一声叹息又一声叹息,园中的枣子被过路的行人随意采食。贫家女子为富人家织布,公婆隔墙而居却无法相助。水寒冷得让手僵硬,丝线也因脆而频频断裂,接了又接,心中愁苦已如腐烂一般。草虫在织机下急促地鸣叫,两天辛劳才勉强织成一匹半的布。上缴官府后还有零星短缺,婆婆尚未穿上衣服,自己更是赤身露体。对着窗户,不禁羡慕起青楼的娼妓,她们十指不动,衣裳却堆满箱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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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当窗织:在窗前织布,点明劳动场景。
2. 园中有枣行人食:园中所种枣子任由路人采摘,比喻贫者连自己的劳动成果也无法保有。
3. 贫家女为富家织:贫女为富裕人家劳作,体现阶级压迫。
4. 翁母隔墙不得力:公婆虽近在咫尺,却因贫困或年迈无法相助。
5. 水寒手涩丝脆断:天气寒冷,手僵难操作,丝线易断,写劳动条件艰苦。
6. 续来续去心肠烂:丝线不断断裂,反复接续,内心痛苦如同腐烂。
7. 草虫促促机下啼:织机下虫鸣急促,反衬织女劳作之繁忙与孤寂。
8. 两日催成一匹半:时间紧、任务重,突出生产压力。
9. 输官上顶有零落:缴纳官税后仍有亏欠,反映赋税苛重。
10. 姑未得衣身不著:婆婆尚无衣穿,自己更是赤身,极言贫困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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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通过描写一位贫苦织女的辛劳生活,深刻揭示了唐代底层劳动妇女的悲惨处境。诗人以“叹息复叹息”开篇,情感层层递进,将个人苦难与社会不公紧密结合。诗中“贫家女为富家织”一句,直指阶级剥削的本质;而“当窗却羡青楼倡”则以极具讽刺意味的对比,凸显劳动者付出与回报的极端失衡。全诗语言质朴,意象鲜明,情感真挚,具有强烈的现实批判力量,是中唐新乐府运动中反映民生疾苦的代表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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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王建此诗采用乐府旧题,继承汉魏以来现实主义传统,以白描手法刻画贫家织女形象。全诗以“叹息”起笔,情感基调沉郁,形成贯穿始终的情绪线索。中间数句具体描写织布之艰难:天寒、丝脆、虫鸣、催工,层层叠加,使读者如临其境。尤其“心肠烂”三字,将无形之痛具象化,极具感染力。结尾两句出人意表,不怨天尤人,却转而“羡青楼倡”,看似悖理,实则深刻——娼妓虽身份卑贱,却“十指不动衣盈箱”,反衬织女勤苦反而无衣,社会不公至此已达荒诞境地。这种反讽式收束,比直接控诉更具震撼力。诗歌语言简练自然,节奏紧凑,体现了王建“张籍、王建乐府,婉曲之中自有风骨”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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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唐诗品汇》引徐献忠评:“王仲初乐府,深得古意,辞虽浅近,情实悲恻。”
2. 《唐音癸签》曰:“王建三百余首宫词外,乐府最工,如《当窗织》《簇蚕词》等,皆能状难写之景,述难言之情。”
3. 《历代诗法》卷十五评:“‘叹息复叹息’,叠语起势,已含无限酸楚。后以青楼作结,翻空出奇,令人神伤。”
4. 《石洲诗话》卷二:“王建乐府,与张籍同源,而哀音促节,时有过之。《当窗织》一篇,读之使人欲泣。”
5. 《养一斋诗话》卷四:“‘当窗却羡青楼倡’,此语似亵而实悲,非深于世情者不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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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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