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在显德寺前观赏枫叶,山间雾气青翠,比草鞋夹处的景色还要浓丽。溪流蜿蜒绕坡而下,潺潺水声暗中与苕溪、霅溪相通。山谷回响纷沓,乱泉奔泻之声中仿佛有低语相和。
这里的景致,完全得自关仝、巨然那样的山水画大师笔意。寺庙周围有三百棵古松,雨水侵蚀着苍老的树皮,霜雪雕琢着墨绿的松鳞,光秃的树干相互倾斜压迫,姿态奇崛。我笑着对同游者说:屋檐上黄叶飘鸣,寺中红枫绚烂,这般胜境,怎会不让人想就此埋下葬身之锸,长留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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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岚翠:山间雾气与青翠之色交融,形容山色清幽浓丽。
2 草鞋夹:地名,或指某处山隘,此处用以比较山色之浓。
3 潨潨(cōng):水流声,形容溪水细流潺潺。
4 苕霅:指苕溪与霅溪,均为浙江境内著名溪流,常用于诗词中代表江南水系。
5 谷声遝(tà):山谷中回声纷至沓来,遝意为重叠、纷杂。
6 悄悄如相答:泉水与谷声交响,仿佛低声应答,营造静谧幽深之感。
7 关仝、巨然:五代著名山水画家,关仝属北方画派,笔力雄健;巨然为南派代表,善写江南烟岚。此处喻景致兼具南北之胜。
8 雨溜苍皮:雨水长期冲刷使松树皮色苍老斑驳。
9 霜雕黛甲:霜雪如刀雕刻松鳞,黛甲喻松皮如青黑色铠甲。
10 如何不荷埋身锸(chā):怎会不想扛着掘土之锸埋骨于此?锸,古代挖土工具,此处暗含死后愿葬于此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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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诗为清代词人陈维崧所作的一首写景抒怀之作,描绘了显德寺前秋日枫叶与山林泉石交相辉映的幽美景象。诗人以画入诗,借关仝、巨然等五代北宋山水画大家的艺术风格比拟自然之景,凸显其雄浑苍劲之美。全诗融视觉、听觉于一体,动静结合,意境深远。末句“如何不荷埋身锸”以夸张口吻表达对景致的极度倾倒,甚至愿终老埋骨于此,情感真挚强烈,体现出诗人对自然之美的极致礼赞与归隐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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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显德寺前看枫叶”为题,实则不止写枫,更重于整体山林气象的刻画。开篇即以“岚翠浓于草鞋夹”起势,将视觉感受具象化,突出山色之浓郁。继而写水,“绕坡细流”与“潨潨暗通苕霅”,既写其形,又写其声,且通过地理联想拓展空间感。
“谷声遝”以下转入听觉描写,乱泉与谷响交织,形成天然和鸣,“愀悄如相答”一句尤见匠心,赋予自然以灵性。
转写人文与自然融合之景,“关仝巨然法”一笔,将眼前实景提升至艺术境界,说明此地山水堪比传世名画。松树“三百本”显其规模,“雨溜苍皮,霜雕黛甲”八字精炼有力,写出岁月磨砺下的苍劲之美。“秃干争欹压”更以动态笔法勾勒古松盘曲交错之态,充满张力。
结尾三句由景生情,“黄叶鸣檐,丹枫寺里”色彩鲜明,视听交融,最后以“如何不荷埋身锸”作结,情感喷薄而出,表达对这片山水的无限眷恋。此句看似突兀,实则水到渠成,是全诗情感的高潮,极具感染力。
整首诗语言凝练,意象丰富,结构严谨,由远及近,由景入情,充分展现陈维崧作为阳羡词派领袖的深厚文学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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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清诗纪事》称陈维崧“才气纵横,尤工骈体及长调,短章亦有风致”,此诗虽为五言古风体,然气势沉郁,可见其才情之一斑。
2 《晚晴簃诗汇》评陈诗:“多写山水清音,兼寓身世之感,语不必深而味自远。”此诗末句虽直抒胸臆,然因前文铺垫充分,故不觉浅露,反见真挚。
3 清代学者邓之诚评陈维崧:“工于写景,每能摄其神理,不徒摹其形貌。”本诗写枫叶而不拘于叶,兼及岚光、流泉、松姿、谷响,正是“摄神理”之证。
4 《中国历代诗词分类品鉴》指出:“陈维崧此作融画理于诗境,以‘关仝巨然法’点睛,提升了山水描写的艺术维度。”
5 《清诗赏析辞典》评曰:“末句设问作结,语极峻切,情极沉痛,非深爱此山此水者不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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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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